陳元一口氣從內城跑到了柳樹鎮狗兒胡同,氣喘吁吁,渾身大汗淋漓,仿佛剛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
月色之下,胡同內一片靜寂。
一直提著的心微微放下來稍許,他比楊貴那些人快了一步。
不敢有絲毫耽擱,陳元深呼吸幾口,快步奔回到家中,將陳暖叫了起來。
「元子,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現在回來了?」
陳暖睡眼朦朧地道。
「來不及解釋了,快跟我走。」
陳元拉著陳暖就向外走去。
一隻腳剛剛踏出門,胡同口就傳來凌亂的腳步聲,還夾雜污言穢語的喝罵聲。
陳元立馬退了回去,隨手將門栓插上,拉著陳暖就向後走去。
陳暖臉色慘白,身體都被嚇得開始發抖。
陳元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陳暖托起來送到後牆外。
還沒等他自己翻牆而出,就聽到咔嚓一聲響,大門被人踹開。
緊接著便是一聲狼嚎。
一頭體長几乎有兩米的灰狼凌空飛撲了過來,隔著老遠,陳元都能聞到那股熏得人幾乎要暈厥過去的腥臭氣息。
陳元顧不上逃走,手握大匠之錘,掄圓了一錘砸了下去。
砰!
錘子砸在灰狼頭頂上。
那灰狼嗷嗚一聲橫飛出去,頭頂上出現一個明顯的凹痕。
哪怕打法尚未入門,在明勁武者的大力和一階凡兵大匠之錘的配合下,一錘也將那灰狼送上了西天。
但就是這麼一耽擱,楊貴已經帶著兩個人殺到了。
「陳元!」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楊貴當時可是看得清楚,就是陳元和張慶那兩個人殺了劉石明一家,還把他抓到了監獄裡。
一想到自己在監獄中遭受的折磨,楊貴就恨不得吃陳元的肉,喝陳元的血。
「兩位大哥,幫我宰了他!」
楊貴大叫道,「不,我要活的,我要當著他的面好好折磨他姐姐,我要讓他嘗嘗我受過的苦!」
「少當家請好吧。」
那兩個帶楊貴來的男人咧嘴一笑。
其中一人把小手指放到嘴邊,呼哨一聲。
嗷嗚!
立馬有四五頭灰狼從牆頭、房頂上一躍而下,呲牙咧嘴地向著陳元飛撲而去。
另外一人則是拎著一把厚背砍刀,一步一步向著陳元靠近過去。
陳元瞳孔之中閃過一抹兇狠,骨子裡那三分惡氣再次爆發開來。
他目光落在那幾頭灰狼的身上,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頭頭灰狼的結構。
陳元的虎魔碎骨錘拳確實還沒有入門,但他有殺豬刀法。
殺豬刀法並不是武功,它是屠宰的技術,講究的是尋找屠宰對象的致命處,然後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簡單直接。
陳元手裡沒有剔骨刀,不過他有大匠之錘,大匠之錘是一階凡兵,比精品剔骨刀好得多。
呼!
瞅准一頭灰狼的致命處,陳元用足了力氣,一錘砸了過去。
他這一錘如同打鐵一般,力大勢沉,砰地砸在灰狼的頭骨上。
不管那灰狼的死活,陳元順勢轉身,帶著錘子橫擊在第二頭灰狼的腰部。
當第二頭灰狼嗷嗚一聲慘叫橫飛出去的時候,陳元已經借力將大匠之錘高高舉起,猛地將一頭撲到眼前的灰狼砸了下去。
那頭灰狼砰地摔在他跟前,七竅流血,抽搐了一下就徹底沒了動靜。
剩餘的幾頭灰狼嗚咽著蹲低身子,徘徊不前,綠油油的眼睛當中露出一抹畏懼。
呼吸之間,陳元硬生生砸死了三頭灰狼。
將其餘灰狼嚇住的同時,他也是氣喘吁吁,兩臂一陣陣酸麻。
危機之時,他根本顧不上留力,剛剛幾乎將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
那御獸之人又是打了個呼哨。
原本徘徊不前的群狼咆哮一聲,雙目泛紅,再次撲了上去。
陳元奮起餘力,再次揮動大匠之錘,將一頭灰狼砸飛出去。
就待回防的時候,錘子的動作慢了一絲,一頭灰狼已經撲到了身前。
陳元下意識地抬起左臂一擋。
鑽心的疼痛立馬湧入大腦。
我該不會得狂犬病吧?
這個時候,陳元腦海中竟然冒出來一個無厘頭的想法。
他用力將灰狼甩出去,手臂上撕裂出一條觸目驚心的傷口。
「給我死!」
陳元面目猙獰,大匠之錘重重砸在那灰狼頭上,偌大的狼頭如同西瓜一般被砸開,紅的白的濺了滿地。
陳元福至心靈,把那些撲來的灰狼全都當成了一塊塊的鐵錠,如同鍛刀一般,鐵錘不斷落在一頭頭灰狼身上。
嗷嗚嗷嗚的狼嚎聲持續不停。
短短片刻,陳元身體周圍已經堆滿了灰狼的屍體,足有十幾頭之多。
他的左臂已經抬不起來了,鮮血將半個身子都染紅了。
牆外傳來陳暖的哭聲。
「走!」
陳元大吼,右手舉起大匠之錘,對著楊貴和群狼。
就在這時候,那個提刀的男人忽然從群狼身後竄出,一刀向著陳元斬落。
陳元下意識地去擋,但他已經是強弩之末,舉起錘子都已經很費力,根本就來不及抵擋對方這快如閃電的一刀。
「小爺我就算是死,也得濺你一身血!」
陳元表情猙獰,眼神中滿是狠厲之色,竟然不去管那一刀,拼勁最後的力氣揮起了大匠之錘!
對方那一刀如果繼續下去,肯定可以殺了陳元,但他也必定躲不過陳元最後一擊,雖然未必會死,但就算受傷也是他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那人下意識地就想要變招。
忽然。
一抹白光猛地從陳元身後射出。
那人臉色大變,雙腿猛蹬,下意識地就向後退去。
唰!
一聲輕響,血光飛濺。
那人的下半身依舊發力躍起,但他的上半身卻留在了原地。
那人眼中滿是驚愕和不敢相信。
砰!
兩截身體重重砸在地上,他死不瞑目。
這突來的變故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元錘子落空,砰地砸在地上,他搖搖晃晃地後退一步,背靠在了牆上。
只見場上白光閃爍,只見光芒不見人影。
一頭頭灰狼高高飛起,然後重重落地,狼頭和身體全都徹底分離。
楊貴和那御獸之人發出驚恐的叫聲,轉身就跑。
但是白光的速度極快,噗嗤一聲就已經洞穿了楊貴的心臟。
那御獸之人跑得更快了。
唰!
如同白虹貫日一般,白光飛出十餘步距離。
「啊!」
那御獸之人慘叫一聲,飛快地消失在巷口,地上留下一截手臂和一灘鮮血,還有一把長劍插在地上,劍身還在劇烈顫動。
於達遠站在一堆灰狼的屍體中間,回頭對陳元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元子,我說會罩著你的。」
他咧嘴道,「怎麼樣,帥吧?」
他走到那把劍的旁邊,伸手拔起長劍,隨手挽了個劍花,將劍身上的血跡甩落,乾脆利落地收劍回鞘。
比起陳元手上那灰撲撲的鍛造錘,還有打鐵一般的打鬥方式,於達遠這動作確實是帥到了極點。
「於師兄,你怎麼會在這裡?」
陳元問道。
「追拿逃犯啊。」
於達遠隨手一指楊貴的屍體,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們不是一起的嗎?」
他看著陳元,一臉認真地道,「元子,我們發現了楊貴,一路追到這裡,對方負隅頑抗,你我聯手,合力之下將賊人擊殺,事情不就是這個樣子嗎?」
「是嗎?」
「不是嗎?」
「是!」
陳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剛剛於達遠表現出來的實力可不像一個普通的明勁武者。
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陳元不也一樣?
陳元也不想楊貴來抓他姐姐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於達遠這一套說辭,正合他意。
「嘿,元子,咱們這次也算是立了大功了,雖然讓那個御獸的傢伙跑了,但楊貴已經伏法,你說官府能賞咱們點什麼?」
於達遠笑呵呵地道。
陳元意味深長地看了於達遠一眼,他總覺得那御獸之人能逃走是於達遠放了水,只不過他沒有證據。
「我不知道。」
陳元搖搖頭,說道,「不管賞什麼,都是於師兄你的,我也沒出多少力氣。」
「怎麼能這麼說呢?你可殺了不少畜生呢。
我定一下子啊,一九分,你一,我九,就這樣了,你要是拒絕我可跟你急啊。」
於達遠義正詞嚴地說道。
陳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