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長平縣百餘里的山中。
一座潦草的山寨當中,百餘個漢子正聚坐在一個四面透風的大廳中。
坐在首位的是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壯漢,滿臉絡腮鬍子,相貌威嚴。
他左手邊坐著一個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衣著格格不入,但神態自若。
右手邊一個男子卻是獨臂之人,赫然正是那個從於達遠收下逃走的通曉御獸之術的傢伙。
獨臂人的下首,坐著憤怒和悲傷交加的趙斌。
「老四,是三哥對不起你,沒能把你兒子帶回來。」
獨臂人一臉愧疚地說道。
「這不是你的錯。」
上首那個魁梧的男子搖搖頭,說道,「此番長平縣有所防備,連我都差點吃個大虧。」
「三哥,不怪你,誰也沒想到柳樹鎮竟然還有個高手,你也丟了一條手臂。」
趙斌沉聲道,雙眼通紅,「不過這個仇,我一定得報!」
他咬牙切齒。
楊貴名義上是他外甥,但其實是他的私生子,而且,他因為某種原因,現在已經生不了孩子。
也就是說,楊貴一死,他趙斌就要斷子絕孫了。
「仇肯定要報,不過我們得從長計議。」
中年文士打扮的男人緩緩地開口道,「這一次我們也能看出來,長平縣的實力比我們預料的要強不少。
而且我懷疑,馮家那個老傢伙可能還沒死。
我們既要報仇,又要拿到馮家那老傢伙手裡的東西,我倒是有一計。」
「老二,都是自家兄弟,有什麼計劃你就直說吧,別賣關子。」
魁梧大漢不耐煩地說道。
「老四,你在兵工坊潛伏多年,我問你,馮家的主事人什麼情況下會出現在兵工坊內?」
中年文士也不惱,淡淡一笑,轉頭看向趙斌道。
「逢年過節,或者兵工坊有什麼大事的時候。」
趙斌沉吟道,「兵工坊有什麼上好的兵器打造出來,他也有可能會去看。」
「好。」
中年文士點點頭,說道,「馮家在長平縣內城,這一次我們已經試過了,內城防禦森嚴,想要做事很難。
但兵工坊在外城的柳樹鎮,那裡就沒有這麼強的力量了。
我們得將戰場放在柳樹鎮的兵工坊。
現在的問題就是把馮家主事人引到兵工坊去,拿下他,再威脅馮家的老東西現身。」
「我是這麼想的,一方面我們可以派人盯著馮家,一旦馮家主事人去了兵工坊,我們便立刻動手攻打兵工坊,替老四報仇的同時也能完成我們的任務。」
中年文士緩緩地道。
「那要等到猴年馬月?萬一馮家那小崽子一直不去兵工坊,我們就一直乾等著?」
魁梧壯漢皺眉道。
「是啊,二哥,現在馮家風聲鶴唳,那小崽子輕易是不會離開內城的。」
趙斌也開口說道。
「沒有機會,那我們就創造機會。」
中年文士笑著說道,「大哥,你手裡那塊隕鐵可以派上用場了。
有了隕鐵,以徐天放的本事,應該能夠鍛造出一件利器吧。
你說,一件利器,值不值得馮家的主事人駕臨兵工坊?」
「好主意,一舉三得!」
獨臂人用手拍著桌面道,「報仇、抓人,還能讓徐天放給我們打工,免費得一件利器,二哥好計謀!」
…………
兵工坊內,正在進行內院學徒的大考。
內院學徒,一年一大考,連續三年大考不佳者,會被逐出內院。
不知不覺之間,陳元加入內院已經有七個多月了。
因為他和林冬東是從內院學徒晉升來的,他們來內院的時候,同批學徒已經在內院修煉了四個多月。
他們雖然沒在內院待滿一年,也迎來了這一年一度的大考。
「於達遠,修為:二次氣血沖關,暗勁;
鍛兵術:鑄劍術入門;
評價,甲上!」
隨著考官宣布成績,全場一片譁然。
於達遠笑著向四面鞠躬,然後慢吞吞地走下場去,路過陳元的時候,還擠眉弄眼地做了個鬼臉。
遠處,護衛隊那邊的考核現場也爆發出一片歡呼聲。
「林冬東,二次氣血沖關,打破兵工坊最快晉升記錄!」
周鐵激動的聲音傳來。
鍛造房這邊的學徒紛紛張望過去,加入內院不到一年,人家都已經是暗勁武者了,他們當中大部分連明勁都還不是呢。
下一刻,眾學徒的目光都望向了陳元。
想當初,陳元和林冬東可是一起升入內院的,當時還有什麼外院雙壁的說法。
不過後來林冬東一路高歌猛進,如今更是成了暗勁武者。
陳元卻再沒什麼動靜,泯然眾人。
聽說他這幾個月,甚至連打法都沒學會。
「原形畢露了吧,真天才和假天才還是有區別的。」
「這陳元就是小時候家裡條件還行,吃的好,所以氣血養得足,但一次氣血沖關之後,他的底子就耗乾淨了。」
「原來如此,還是張師兄你見多識廣,我就說,這陳元打法打法練不成,鍛兵鍛兵學不會,哪像個天才的樣子?」
「他算個屁的天才,像林師兄,還有咱們鍛造房的於師兄,那才是天才。」
「……」
鍛造房一眾學徒竊竊私語,絲毫不避諱陳元。
陳元面無表情,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手腕還在微微動作,如果細看,就會發現他正在琢磨虎魔碎骨錘拳的動作。
「元子,你還真是瘋魔了啊,還在琢磨虎魔碎骨錘拳呢?」
於達遠又溜達回來,站在陳元身邊,無語地說道,「你在它上面浪費太多時間了,要不然,就算不能二次氣血沖關,鍛兵術總能練出點名堂吧?
咱們鍛造房的考核可是比護衛隊多一項,你雖然已經是明勁武者,但鍛兵術學不會的話,也照樣會被趕出去的。」
「宋懷瑾,修為:一次氣血沖關,明勁;
鍛兵術:未入門,評價,乙下。」
評委的聲音響起。
一個少年滿臉興奮,用力揮舞了一下拳頭,腳步輕快的衝下場去。
「你看,本來你走在前面的,現在已經被人趕上了,今年的考核沒問題,明年你要是鍛兵術入不了門,那可是連乙下的評價都拿不到了。」
於達遠嘟囔道,「我上次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了?想不想學劍?」
還不等陳元回答,台上已經在喊陳元的名字。
「不想。」
陳元丟下兩個字,就大步向著考核場上走去,只留下於達遠眉頭緊皺。
徐天放的目光落在陳元身上,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
要不是他把虎魔碎骨錘拳傳給了陳元,陳元的表現或許能更好一點。
說起來,可能還是他耽誤了陳元。
「陳元,又見面了。」
另一個評委,兵工坊的三掌柜孫定笑呵呵地道。
之前孫定從外院伙房管事身上狠狠敲了一筆,原本他有些猶豫要不要分給陳元一些。
畢竟,一個前途無量的天才,還是得交好一下的。
不過後來他打聽了一下陳元進入內院之後的情況,直接就把那個想法給掐滅了。
隕落的天才不是天才。
雖然心裡給陳元判了死刑,不過孫定臉上還是笑容滿面,一臉熟絡的樣子。
「修為突破了沒?」
孫定明知道結果,但還是開口問道。
「沒有。」
陳元搖頭道。
「還是一次氣血沖關,明勁。」
孫定道,「鍛兵術未入門,評價就給你個乙上吧。」
徐天放等人也沒有意見,同樣是鍛兵術未入門,但陳元突破明勁要比宋懷瑾更早,所以評價高一點也合理。
「等等。」
就在孫定要宣布成績的時候,陳元忽然道。
「三掌柜,徐老,你們還沒考核我的鍛兵術呢。」
陳元正色道,「前些日子我偶有所悟,鍛刀術已經入門。」
「嗯?」
孫定和徐天放等人全都愣了。
台下也是瞬間一片寂靜,鍛造房一眾學徒全都瞪大眼睛看向陳元。
鍛刀術,入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