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是在開玩笑?」
陳元看著對面的林青竹和於達遠,忍不住道。
「我們不會用這種事情來開玩笑。」
林青竹搖搖頭,表情嚴肅地說道,「你也知道我們的身份,我們留在這裡是很危險的,進入神聖宗更危險。
我們怎麼可能為了跟你開個玩笑就冒這麼大的風險?」
陳元沉默了下來。
林青竹和於達遠本來已經完成任務返回了蜀州,現在突然返回來,肯定是有原因的。
如果原因真的如他們所說——
陳元心裡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他親眼看到馮雄被林青竹一箭穿心,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們也是事後才知道,馮雄得到了鬼面佛霍鎮海的傳承。」
林青竹道,「鬼面佛霍鎮海當年自創邪術,可以奪他人軀體為己用。
馮雄借我之手死遁,其實他已經奪取了林冬東的軀體。」
「奪舍?」
陳元心中震驚,這不跟他自己的情況有些類似?
「奪舍?這個詞倒是十分貼切。」
林青竹思索一下,說道,「你能理解這個意思嗎?」
「我明白,也就是說,林冬東也遭了馮雄的黑手。」
陳元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殺父之仇,害友之恨,我與馮雄不共戴天!」
「林姑娘,我想問一下,這種奪舍之術,有沒有什麼辦法檢測出來?
或者說,你們怎麼確定林冬東被馮雄奪舍了?」
陳元看似隨意地問道。
從林青竹的語氣當中就能聽出來,奪舍這種事情必定是禁忌。
要是他陳元被人發現了……
「奪舍妖法,天理難容。」
林青竹正色道,「別家不知道,但我劍宗有問心劍,可以鑑別一人是否被奪舍。」
「你們就不怕我也是被馮雄奪舍了的人?」
陳元試探性地問道。
「奪舍妖法並不能無限施展,所以馮雄也不會隨便奪舍他人,他必定會選擇一個武道天才,林冬東比你更合適。」
林青竹解釋道,「當然,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已經對你用過問心劍了,如果不是確定你沒有問題,你覺得我們會對你如此坦誠相見嗎?」
陳元:「……」
你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怎麼這麼不要臉?
竟然偷偷摸摸地對我施展問心劍!
陳元心中一頓腹誹,不過也是有些慶幸,幸好他的秘密沒有被發現。
「我明白了。」
陳元思索著道,「馮雄奪舍林冬東,然後憑藉林冬東的天賦加入了神聖宗。
你們想要殺死馮雄,那就得去神聖宗。
你們想讓我幫你們進入神聖宗殺人?」
「不是幫我們,也是幫你自己,你以為馮雄會放過你嗎?
他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於達遠插嘴道。
「擁有共同的敵人未必一定要合作,你們殺你們的,我殺我的,誰能殺了馮雄,那就各憑本事吧。」
陳元說罷,對兩人拱拱手,就徑直離開。
於達遠還想攔住他,林青竹已經微微搖搖頭。
「為什麼不攔住他?」
於達遠問道,「我們混進神聖宗需要有人幫忙,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現在對我們有牴觸心理,如果再強迫他只會適得其反。」
林青竹搖頭道,「放心吧,以他的個性,恐怕很難在神聖宗走得長遠,他會主動來找我們合作的。」
於達遠不以為然,但林青竹堅持,他也只能無奈地聳聳肩。
…………
陳元在內城找了家客棧,胡亂睡了兩個時辰。
天亮城門打開的時候,他就出了內城,返回位於柳樹鎮的兵工坊。
孫定接手兵工坊之後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
不過這些跟陳元沒有關係。
陳元現在是兵工坊一個特殊的存在,說掌柜不是掌柜,說工匠不是工匠。
也沒人管他,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不過大部分時候,陳元都比那些工匠來得早、走得晚,勤懇的讓一眾學徒都自嘆不如。
陳元徑直來到兵工坊後方的一處院落,那是徐天放居住的地方。
「你突破到化勁了?」
徐天放一見陳元,就滿臉驚喜地問道。
陳元臉上露出意外之色。
他昨晚才在陳家別院露了餡,今天一早徐天放就得到消息了?
「別這麼看著我,老夫雖然殘廢了,但這些年還是積累了一些底蘊的,要是連這消息都不知道,那豈不是真成了廢物?」
徐天放淡定地說道。
「多虧了徐老你提供的氣血丹,我才能這麼快突破到化勁。」
陳元道。
「丹藥雖然能助你積蓄氣血,但氣血沖關還要看天賦。」
徐天放搖搖頭,說道,「如果你不是這塊料,哪怕我給你一座金山銀山,你也成不了化勁武者。」
想不到他臨了臨了,竟然遇到了這麼一塊良田美玉。
「我說了,你突破到化勁之後我會送你一份大禮。」
徐天放嘴角含笑地說道,「我想過了,以你的天賦,如果隨隨便便修煉一門普通的內氣境武功的話未免太過浪費。
當年我在聖宗的時候有一個好友,他的天賦遠在我之上,我準備將你舉薦給他。
若是能拜他為師,你便可以直接成為聖宗弟子,修習聖宗武功。
聖宗的武功可非咱們長平縣各家能比。」
「我昨日聽說,想要成為聖宗弟子,那需要縣衙舉薦,然後參加聖宗的考核,通過之後才可以——」
陳元道。
「那是對普通人來說,你是普通人嗎?你不是!」
徐天放說道,「不到二十歲的化勁,又練成了虎魔碎骨錘拳。
便是放在聖宗,你也算是出類拔萃了。」
「徐老過獎了。」
陳元謙虛道。
「我沒有過獎。」
徐天放說道,「我看你的鍛刀術也快大成了,這段日子你用點心,親手鍛造一把刀,若是入品最好,就算不能也無妨。
我會將你鍛造出來的刀和唐陌刀一起派人送去給我那個好友。
若是能讓他滿意,你的前途便有了。
這關係到你的將來,你可一定要用心啊,這是老夫這麼多年的鍛兵心得,你可以拿去參考。」
徐天放摸出一本筆記,隨手丟給了陳元。
「需要什麼材料你自己去庫房裡取,記在我帳上。」
徐天放大氣十足地說道。
「我明白了。」
陳元點點頭,臉上露出思索之色。
這次參加內城的聚會,親眼見到那些人人手一件入品的兵器,陳元看得也是有些眼紅。
同樣是一個腦袋兩隻手,他陳元還是鍛兵師呢。
憑啥別人都有入品的兵器,他陳元難道就配不上一件一階凡兵嗎?
一把大匠之錘都得遮遮掩掩。
是時候給自己樹立一個能夠鍛造入品兵器的人設了,那樣以後再拿出來什麼兵器也不用擔心引起他人的懷疑了。
陳元心中漸漸地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