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深夜雷聲滾滾,大雨如同斷線的珠子一般落下。
陳元悄無聲息地離開住處,闖入雨中。
如此大的雨,連平日裡街頭遊逛的混混和小偷也都不見了人影。
自從上次在內城無家可歸之後,陳元特意在內城租了一個小院子。
上次賺了上千兩的銀子的他不是買不起,而是租更有性價比。
畢竟銀子要用在刀刃上,武道修煉可是花錢如流水的活。
在內城住了這幾日,總算是等到了機會。
他快步走到衙門外,確定四下無人之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好的紙團,用盡全力向著衙門裡面丟了過去。
擁有強化一切的天工造化圖譜,他只要耐下心來自然可以一步一步勇攀高峰。
什麼打打殺殺的事情,最好離他遠一點。
你們劍宗和神聖宗的恩怨,換個地方去解決吧。
…………
縣衙內。
幾個衙役偷偷看了一眼捕頭柳一刀,面色古怪,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樣。
柳一刀手裡拿著一張草紙,草紙上凌亂地寫著幾行字。
地上還丟了一張帶水的油紙。
剛剛他只不過是去上個茅房,結果就被牆外丟進來一個紙團砸中了腦袋。
傷害是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柳一刀憤怒地衝出去想把罪魁禍首抓出來,結果雨太大,沒能找到人。
他本來下意識地想把紙團扔掉,結果心中一動,把紙團打開了。
結果就看到一手讓他像吞了蒼蠅一般的字。
狗爬得都比對方寫得好。
不過等柳一刀仔細辨認清楚紙上的字,他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凝重起來。
「劍宗奸細?」
柳一刀沉吟道,「事關重大,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小六子,立刻把兄弟們全都召集起來,休假的人也都給我喊回來。」
柳一刀喝道,「我現在就去找縣令大人!」
眾捕快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全都臉色一肅,忙碌了起來。
…………
雨一直下。
陳元藏在縣衙外的一個小胡同里,遠遠地看到一隊隊人從衙門裡湧出,氣勢洶洶地殺向了外城。
陳元遠遠地跟在後面,很快就看到了那一座熟悉的宅院。
當初林青竹離開之前把這座宅院送給了陳元,不過陳元一直沒接受。
等林青竹和於達遠重新返回長平縣之後,陳元就直接把這宅院還給了他們。
最早的時候陳元還曾經有些疑惑,林家大小姐那麼有錢,為什麼會住在外城呢?
現在陳元知道了,住在外城,是因為跑起來容易啊。
數十個捕快,很快就把宅院團團圍了起來。
柳一刀吹了個口哨,眾捕快齊刷刷拔出了佩刀。
就在這個時候,柳一刀向前一步,揮刀劈在大門之上。
砰!
厚重的大門瞬間四分五裂。
遠處的陳元透過雨幕隱隱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由地暗驚。
這柳一刀絕對是個內氣境武者!
說時遲,那時快。
柳一刀當先沖了進去。
只是他沖得快,退得更快。
只見一道璀璨的劍光從門內爆發開來,一瞬間就把柳一刀撞得倒飛出去。
「果然是劍宗奸細,全都給我上,誰能殺了他們,連升三級!」
人群中,縣令姚仲楚大聲喝道。
陳元沒想到,竟然連縣令大人都來了。
伴隨著縣令一聲大喝,竟然又有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從各個方向沖了出來。
陳元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整個人藏進陰影里,免得被對方發現。
來的是守城的士兵,一個個身披鎧甲,手上拿著的,赫然是他發明的唐陌刀。
「殺!」
兵器碰撞的聲音和喊殺聲直衝雲霄。
林青竹和於達遠從院子裡沖了出來,然後被那些手持唐陌刀的士兵包圍起來。
捕頭柳一刀重整旗鼓,向著林青竹殺去。
林青竹劍法高妙,但同時面對數個內氣境武者的攻擊,她也是瞬間落入了下風,只能且戰且走,根本就顧不上其他人。
於達遠這時候也不再隱藏實力,他連聲厲喝,手上一把長劍快如閃電。
一個照面,就被他刺倒了好幾個人。
可惜眾捕快和士兵迅速補充上來,直接將他和林青竹分隔開來。
至於他們手下的其他人,在唐陌刀的攻擊下早已經一敗塗地,不斷被砍殺當場。
「走!」
林青竹喝道。
只見她張嘴噴出一團白光。
唰!唰!唰!
白光飛縱之間,柳一刀和城衛軍的統領等內氣境武者同時色變,紛紛向後退避。
噗嗤!
柳一刀躲閃慢了一步,白光在他手臂上一閃而過,他發出一聲驚天慘叫,半截手臂已經高高拋起,鮮血瞬間將地上的雨水染成了紅色。
「飛劍!」
人群中發出驚恐的叫聲,陣勢瞬間就已經被打亂。
「放肆!」
縣令姚仲楚大喝一聲,只見他身上血氣炸裂,向前一步,一刀斬出。
叮噹一聲脆響。
這位縣令大人竟然也是個高手。
他這一刀準確地劈中了那一道白光。
金鐵交鳴聲中,縣令大人手中的長刀斷成無數截,向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一些躲閃不急的捕快全都被殃及池魚,慘叫著倒地。
姚仲楚的刀雖然斷了,但那一道白光也被他恐怖的巨力打得橫飛出去,搖搖晃晃地落向黑暗之中。
林青竹更是張嘴吐出一口鮮血。
但借著眾人慌亂的時候,她足下輕踏,凌空而起,幾個借力,就已經縱向了遠處。
而於達遠則是向著另外一個方向突圍而去,只留下地上的斑斑血跡。
住在外城的好處這時候也顯現出來了。
如果是在內城,有城牆阻擋,他們沒可能逃得掉。
「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縣令姚仲楚怒喝道。
腳步聲響起,眾人分成兩撥,紛紛追了上去。
…………
叮噹一聲。
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彈丸滾落在泥濘的積水當中,正好停在陳元面前。
陳元不假思索,一把將那東西抓了起來。
眼看著林青竹和於達遠突圍而走,陳元略一遲疑。
他握緊了刀柄,臉上的表情變得堅定起來。
下一刻,他就向著於達遠逃走的方向奔去。
陳元對柳樹鎮的地形無比熟悉。
他靈活地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捕快和士兵的呼喊聲漸漸被他甩在了身後。
一直到離開柳樹鎮,陳元發現地上的血跡消失在了清溪山的邊緣。
清溪山位於長平縣之外,綿延上百里,山中情況複雜,哪怕是當地的獵戶等閒也不敢深入。
林青竹和於達遠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退路。
一旦遁入山中,以長平縣的力量,再想找到他們幾乎就不太可能了。
陳元停了下來,靠在一棵大樹後側耳傾聽。
這裡的雨勢稍小,只聽到風聲呼呼。
忽然風聲當中夾雜了咔嚓一聲輕響,是樹枝被踩斷的聲音。
陳元心頭一動,順手撕了塊衣角把臉蒙住,然後如同猛虎一般,竄入了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