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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死者(二合一)

2026-06-07 19:51:55 作者: 一劍破七星

  第140章 死者(二合一)

  楊長安沉默片刻,忽然問:「沈舵主,你那面照妖鏡,還能用嗎?」

  沈舵主一愣,從懷中取出那面已經碎了的銅鏡,苦笑道:「碎成這樣,怎麼用?」

  楊長安接過銅鏡碎片,仔細端詳。

  鏡面上,隱隱還殘留著一絲光華。

  他心中一動,從懷中取出那顆玄陰珠。

  珠子一靠近碎片,碎片上的光華忽然亮了起來!

  沈舵主眼睛一亮:「這是——」

  楊長安盯著珠子,緩緩道:「它和那東西同源。

  用它可以追蹤那東西的氣息。」

  他將玄陰珠放在碎片中央,珠子的光芒越來越亮,最終,一道微弱的光線從珠子上射出,指向某個方向。

  楊長安順著光線看去!

  那是考場的西側,一片茂密的樹林。

  「在那邊!」

  楊長安和沈舵主同時向樹林衝去!

  樹林很深,樹木參天,遮天蔽日。

  一踏入林中,光線就暗了下來,四周靜得可怕,只有腳踩落葉的沙沙聲。

  楊長安手持玄陰珠,珠子上的光線一直在變化方向,指引著他們前進。

  越往深處走,光線越亮,說明那東西越來越近了。

  突然,光線消失了!

  楊長安停下腳步,警惕地看向四周。

  樹林中一片死寂,連風聲都沒有。

  「它發現我們了。」沈舵主低聲道。

  楊長安點頭,將玄陰珠收好,拔出真武劍。

  劍身在昏暗的林中泛著微微的寒光,他的氣血之力已經灌注其中,隨時可以出手。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楊長安猛地轉身,一劍斬出!

  劍光閃過,斬中的卻是一棵樹。

  樹幹上留下深深的劍痕,但什麼都沒有。

  他正要收劍,忽然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背後襲來!

  來不及轉身,他直接一個前撲,同時反手一劍刺向身後!

  「嗤!」

  劍鋒刺中了什麼。

  那東西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楊長安回頭看去,只見一個模糊的黑色身影正在迅速後退,它的胸口,被劍鋒刺中的地方,正冒著黑煙。

  「追!」



  掌風呼嘯,正中那黑影!

  黑影慘叫一聲,化作一團黑煙,消失在樹林深處。

  楊長安起身,看著那團黑煙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又讓它跑了。」

  沈舵主喘著粗氣,面色更加蒼白。

  他之前被那東西打傷,傷勢還沒好,剛才那一掌幾乎用盡全力。

  楊長安看了他一眼,沉聲道:「沈舵主,你先回去休息。我一個人追。」

  沈舵主搖頭:「不行,你一個人太危險——」

  「我有這個。」楊長安取出玄陰珠,「它能找到那東西。而且,我一個人行動更方便。」

  沈舵主猶豫片刻,終於點頭:「好。但你記住,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那東西不是你能單獨對付的。」

  楊長安點頭,轉身朝黑煙消失的方向追去。

  樹林比想像中更深。

  楊長安追了盞茶時間,已經看不到來時的路。

  四周全是參天大樹,枝葉交錯,遮得密不透光。

  他只能依靠玄陰珠的指引,一路向前。

  突然,珠子上的光線猛地亮起!

  楊長安停下腳步,握緊劍柄,警惕地看向四周。

  樹林中,不知何時,起霧了。

  霧氣很濃,白茫茫一片,能見度不足三丈。

  霧氣中,隱約可見一些模糊的影子,在緩緩移動。


  楊長安深吸一口氣,運轉混元功,將氣血之力布滿全身。

  那些霧氣一接觸到他的身體,就被氣血之力蒸發,發出嗤嗤的聲響。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霧氣中傳來!

  「你——是誰——」

  那聲音很輕,很柔,像是一個女子在耳邊低語。

  楊長安心中一凜,循聲望去,只見霧氣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緩緩靠近。

  他握緊劍,隨時準備出手。

  那道身影越來越近,終於,走出了霧氣!

  是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長髮披肩,面容清麗絕俗。

  她看著楊長安,眼中滿是迷茫和困惑。

  「你——是誰——我——在哪裡——」

  楊長安盯著她,沒有說話。

  他注意到,這女子的身體是半透明的,透過她的身體,可以看到後面的樹木。

  是鬼魂。

  他沉聲道:「你是誰?」

  女子歪著頭,想了很久,才喃喃道:「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有人——有人把我——埋在這裡」

  楊長安心中一沉:「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搖頭:「不記得——什麼都不記得——只知道——好冷——好黑——」

  她說著,忽然哭了。

  眼淚從她眼中滑落,卻化作一縷縷白煙,消散在霧氣中。

  楊長安看著她,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這女子,應該是被血煞教害死的無辜者之一。

  她的屍體,可能就埋在這片樹林的某個地方。

  他正要開口,忽然!

  女子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紅光!

  「找到你了!」

  她尖叫一聲,化作一道白影,朝楊長安撲來!

  楊長安早有防備,一劍斬出」

  劍光閃過,將那道白影斬成兩半!

  但下一刻,兩半白影又合二為一,再次撲來!

  楊長安咬牙,連連揮劍,每一劍都將她斬開,但每一次她都重新聚合!

  「沒用的——」那女子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你殺不死我——我早就死了」

  楊長安停手,盯著她。

  確實,這是鬼魂,物理攻擊對她無效。

  他需要的是!

  氣血之力!

  他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劍身上!

  劍身瞬間泛起紅光,他一劍斬出」

  這一劍,帶著他全部的氣血之力!

  「啊!!」

  那女子慘叫一聲,被劍光斬中的地方,白煙狂涌!

  她的身體開始崩解,化作一縷縷白煙,消散在霧氣中。

  最後一刻,她的眼中恢復了清明。

  她看著楊長安,嘴角露出一絲解脫的笑容。

  「謝——謝——」

  話音落下,她徹底消散。

  楊長安收劍,大口喘氣。

  他望著那片空蕩蕩的霧氣,久久不語。

  從樹林出來時,天已經快黑了。

  楊長安回到考場,發現氣氛比之前更加壓抑。

  人群圍成一圈,中間又躺著一具人皮。

  第五個。

  這一次,人皮旁邊沒有人,沒有兇器,沒有任何線索。

  只有胸口那個血紅的「五」字,在夕陽下格外刺眼。

  沈舵主站在一旁,面色鐵青。

  他看到楊長安回來,快步迎上:「怎麼樣?」

  楊長安搖頭:「追到了,但只殺了一個鬼魂。那東西跑了。」

  沈舵主咬牙:「它越來越猖狂了。今天殺了五個,明天——」

  楊長安沉默片刻,忽然問:「武舉初試,還考嗎?」


  沈舵主望向遠處那座高高的擂台。

  擂台上,主考官和幾個考官正在低聲商議。

  片刻後,一個考官站起來,朗聲道:「武舉初試,照常進行!」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

  有人歡呼,有人咒罵,有人沉默不語。

  但無論如何,初試還是要考。

  楊長安看著那具人皮,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那東西殺了五個,是在計數。

  它在數什麼?

  是在數祭品?還是在數——它需要殺多少人,才能完成某個儀式?

  他想起地窖里那三十七口棺材,想起那顆玄陰珠里的魔胎,想起趙觀瀾說的「那位存在」。

  難道——它需要殺滿一定數量的人,才能喚醒什麼?

  就在這時,擂台上傳來銅鑼聲。

  「武舉初試,第一場!開始!」

  考生們紛紛湧向擂台,準備抽籤。

  楊長安收起思緒,也向擂台走去。

  無論那東西要殺多少人,無論血煞教有什麼陰謀,眼下,他首先要做的,是通過武舉。

  因為只有通過武舉,他才能獲得更大的舞台,更多的資源,更強的力量。

  才能對付那些越來越強大的敵人。

  他握緊劍柄,目光堅定。

  第五個已經死了。

  或許還有第六個,第七個,第八個。

  對已然化勁圓滿的楊長安來說,武舉自然不是問題。

  甚至,他還在回想案情。

  第五個死者,叫馬駿。

  楊長安認識他。

  不是深交,只是在報名處排隊時,這個瘦瘦小小的年輕人就站在他前面。

  馬駿回頭看了他一眼,有些拘謹地笑了笑,說:「兄台,你也是來考武舉的?」

  楊長安點頭。

  馬駿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練了七年,好不容易才摸到暗勁的門檻。

  家裡人都盼著我這次能考上,給我娘治病。」

  他說這話時,眼晴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什麼美好的東西。

  楊長安當時沒有多想。

  參加武舉的人,哪個不是為了改變命運?

  但此刻,看著地上那張人皮,他忽然想起馬駿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人皮上,那雙眼睛的位置,只剩下兩個空洞。

  眼眶周圍,還有淚痕。

  他哭過。

  臨死前,他哭過。

  楊長安蹲下身子,仔細看著那張人皮。

  馬駿的皮膚很黑,是常年風吹日曬留下的痕跡。

  他的手上有厚厚的繭子,指節粗大,那是長年累月練功留下的印記。

  他的背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已經癒合了,但疤痕猙獰,應該是很多年前留下的。

  這個人,吃了很多苦。

  楊長安站起身,沉默不語。

  沈舵主走過來,低聲道:「查清楚了。

  馬駿,青州人,今年二十三歲。

  父親早逝,母親多病,還有一個妹妹,今年才十二。

  他十六歲開始練武,天賦一般,但很刻苦。

  這次來府城參加武舉,是借了鄰居的錢做路費。」

  楊長安握緊劍柄,問道:「他妹妹叫什麼?」

  沈舵主翻看了一下記錄:「馬小蝶。」

  馬小蝶。

  楊長安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

  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還在等著哥哥回去。

  等著哥哥考上武舉,給母親治病,等著哥哥改變一家人的命運。

  她等來的,只會是一張人皮。

  「他的家人,通知了嗎?」

  沈舵主點頭:「已經派人去青州了。」


  楊長安沒有說話。

  他知道,派去的人,只會帶回一個消息:馬駿死了,只剩一張皮。

  他的母親聽到這個消息,會怎樣?他的妹妹,會怎樣?

  他不敢想。

  消息傳得很快。

  次日下午,青州那邊就來了消息。

  是鎮魔司的飛鴿傳書,只有短短几行字:「馬母聞訊,悲痛過度,當夜去世。

  馬小蝶次日投井自盡。」

  楊長安看著那幾行字,久久不語。

  沈舵主站在他身邊,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旁邊幾個鎮魔司的年輕差役,眼眶都紅了。

  「一條命,三條命。」一個差役低聲說,「那個畜生——」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什麼。

  那個邪崇殺了馬駿,馬母傷心而死,馬小蝶投井。

  一條命,變成了三條。

  楊長安將那張紙條折好,收入懷中。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留著它,只是覺得應該留著。

  應該記住,有一個叫馬駿的年輕人,有一個叫馬小蝶的小女孩,有一個還沒來得及享福的母親。

  她們不該就這樣消失。

  「沈舵主。」

  楊長安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沈舵主看向他。

  「那東西,一定要除掉。」

  沈舵主點頭,重重點頭。

  翌日。

  武舉初試在壓仰的氣氛中進行。

  考場被嚴密封鎖,每個考生入場前都要經過鎮魔司的檢查。

  照妖鏡雖然碎了,但沈舵主從府庫中調來了備用的,雖然效果差一些,但聊勝於無。

  楊長安站在人群中,看著一個個考生通過檢查,進入考場。

  他們的臉上,有緊張,有興奮,有恐懼,有期待。

  他們中,有多少人會變成人皮?他不知道。

  「甲辰考場,第三十七號,楊長安!」

  唱名聲響起。

  楊長安走上前,一個鎮魔司的差役舉起照妖鏡,對著他照了照。

  鏡面平靜,沒有異常。

  差役點頭,放行。

  楊長安走進考場,找了一個角落坐下。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考場,甲辰考場共有兩百名考生,此刻已經坐了大半。

  他注意到,有幾個考生面色慘白,手在發抖,顯然被這幾天的命案嚇得不輕。

  也有幾個面色如常,甚至還在談笑風生,不知道是膽大包天,還是根本沒把死人當回事。

  角落裡,一個瘦弱的少年獨自坐著,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楊長安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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