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雅典的外國人
喬治提出的幾項建議，在後續的幾個月里，逐步得到了落實。
8月15日，雅典第一批600戶廉租房建成，並對外出租。
27日，希臘鋼鐵從西歐招聘的第一批60名技術工人，落戶雅典。
9月8日，雅典，比雷埃夫斯港。
一個長著紅髮的壯實男人，正站在碼頭的堤岸上，沖遠處一個長著棕發、船員模樣的青年男子揮舞著手臂。
這紅髮男人叫做詹姆斯，來自英國的謝菲爾德，當下受僱於希臘鋼鐵，是個鉗工。
向他走來的那個棕發青年，是他的弟弟約翰，目前受僱於一家貿易公司，是個水手。
「約翰，好久不見，最近過得好嗎？」詹姆斯在同約翰擁抱過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詢問道。
「還不錯，」約翰一笑，隨後有些出神地望著遠方。
「托希臘人的福，最近東地中海的航運業務增加了不少，我們船長過得很滋潤，連帶著我們這些做水手的，也跟著沾了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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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約翰收回目光看向詹姆斯，「要不是托馬斯告訴我，我都不知道你竟然來了雅典。」
「我很好，」詹姆斯的臉上透著股難以掩飾的快意，「公司剛發了三個月的薪水做我們的安家費。」
詹姆斯手中比劃著名，「24英鎊，我本來以為這筆錢會不夠用。
可你不知道，希臘這裡的生活成本太低了。
24英鎊在這裡能換600德拉克馬。
我聽說，普通的希臘人要一兩年才能掙得出這筆錢。」
「約翰，」詹姆斯拍了拍胸脯，大笑道，「你哥哥我，現在已經是富人了。」
約翰有些嫉妒地撇了撇嘴，心想，早知道自己當年就不該做水手。
要是跟詹姆斯一起進工廠，保不齊自己現在也能在雅典做上富人。
而且，他聽說，希臘鋼鐵實行的還是8小時工作制，也不知道他這哥哥到底交了什麼好運氣，才能找到這樣的好工作。
約翰暗自搖了搖頭，強烈的自尊心讓他難以接受這個從小就沒他聰明的哥哥，過得比他更好。
他覺得自己必須想辦法扳回一城，他於是道。
「那麼富人先生，不知道你有沒有買過希臘人的股票？」
詹姆斯搖頭道：「我不敢碰那東西，我聽人說，股市的風險很大。
怎麼，約翰你買了希臘的股票？
趕快賣掉吧！那很危險的。」
「危險？！」約翰臉上露出副不屑的神情，「哥哥，你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膽小。
我在地中海待了五年，什麼風浪沒有見過？」
「走吧，」約翰突然抓住了詹姆斯的手，「我帶你去雅典證券交易所長長見識。
詹姆斯剛想拒絕弟弟，卻聽約翰突然道：「不要讓我覺得你是個膽小鬼！」
詹姆斯受不了這樣的激將，乾脆將心一橫，跟上了約翰的步伐。
比雷埃夫斯的證券交易所交易區，設在離碼頭很近的地方。
交易區旁，那塊巨大黑板上每小時變動一次股票價格，無時無刻，不在吸引著整個港區內的行人們的目光。
和詹姆斯一前一後，行走在比雷埃夫斯的大道上，約翰時不時就會抬頭看一眼，那塊大黑板上希臘皇家化肥公司的股票報價。
一個多月前，他四處借了120英鎊在化肥公司上市那天搶購到了股票。
截止今天，他的這筆投資已經獲得了16%的收益，為他賺到了19.2英鎊的利潤。
此刻，他之所以不停看價，就是希望皇家化肥能在下一次價格更新的時候，上漲哪怕1%的價
格，好讓他的利潤能夠湊個整數，超過20英鎊。
詹姆斯不知道自己的弟弟一直盯著那塊黑板看來看去，到底有什麼意思。
在他這個不參與股市的人看來，那黑板上的東西，不就是一堆胡亂跳動的數字嗎？
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看的？
二人行走間，離交易區已經漸漸近了。
詹姆斯看到，那交易區的一個個小隔間外面，眼下正圍著一群穿著各色服飾的人。
那些人或是說著希臘語，或是說著英語、法語，或是說著其他什麼他過去從沒聽過的語言。
顯然，他們來自歐洲各地。
而此刻，他們正或是歡呼著，或是沉默著，或是抱怨著，或是怒吼著，或是悲傷著。
在這交易區前方的小小廣場上，透過他們，詹姆斯仿佛在一瞬間，就看遍了人世間的喜怒哀樂。
約翰的注意力，卻不在這群人身上。
像這樣的場景，他前幾次來這裡時，已經見得多了。
此間，約翰的目光始終落在一輛從他們兄弟二人身旁駛過的馬車上。
那馬車上坐著個戴著禮帽的英國紳士。
約翰從那紳士手上臉上的痕跡看得出來，這紳士過去應當也是個跑海上貿易的人。
四捨五入，和現在的他，也算得上是同行。
他有些艷羨地盯著那輛馬車從交易區門前的人群背後穿過，停在遠處一棟四層樓高的建築面前口那棟樓在雅典股民的口中被稱為「大戶樓」，據說專門接待那些帳戶市值在3000英鎊以上的大戶投資者。
約翰的夢想，便是自己有一天，也能成為大戶，進入那棟大戶樓。
約翰覺得，自己在股票上，還是有一些天賦的。
既然希臘給了他這樣的人只需要4英鎊就能參與股市的機會，他就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
「約翰，又來看股票啦？」
就在約翰出神的時候，路旁一個正在指揮店員往酒館裡搬運酒桶的獨眼青年人，忽然叫住了他口「佩里克里斯先生，好久不見。」約翰沖佩里克里斯露出個笑容。
「一會兒來我這兒喝酒。」佩里克里斯拍了拍身邊驢車上的酒桶。
「派馬拉合作社新釀出來的葡萄酒，味道沒得說。」
佩里克里斯身邊站著的那個把著驢車的壯實男人，這時也道。
「兩位先生，既然你們是佩里克里斯的朋友，一會兒一定要來喝一杯。
就算我斯塔夫羅斯請你們的，免費！」
約翰倒也能聽懂幾句簡單的希臘語，他沖斯塔夫羅斯一笑，「那就多謝斯塔夫羅斯先生款待了。」
說完，他又遲疑道，「您就是佩里克里斯過去提起過的那位，派馬拉村的克里特戰爭英雄？」
斯塔夫羅斯笑道。
「英雄說不上，只是我的槍法，比一般人多少要強些。」
這時，一個小孩忽然從交易區那邊跑近斯塔夫羅斯身邊，他指著身後道。
「斯塔夫羅斯叔叔，馬諾利斯爺爺的皇家化肥股票大漲了！」
約翰聞言，忍不住抬頭看向那塊黑板。
果然，皇家化肥，大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