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高加索山民的陰謀（下）
阿爾托塞斯在山裡面，確實也不容易把他調動出來。
小希拉努斯也在考慮問題，看看自己說的是否合適。
「若是他願意來到錫諾普，接受元老院的冊封，自然會相安無事，只是山民狡猾多疑，他未必會答應下來。」
龐培一聽到狡猾多疑，狡猾就和塞多留掛鉤，他的軍事生涯，如果不是法薩盧斯被催促出戰，於會戰中敗給凱撒，以後的結果還未可知。
塞多留這個先例，那是龐培一直以來的心理陰影。
至於多疑，那就是米特拉達梯和這些山民國王的共同屬性了。
小希拉努斯還不知道，因為米特拉達梯徹頭徹尾的失敗，以及羅馬軍在前線的加強，實際上阿爾巴尼亞國王沒有敢於發起偷襲，他縮回了山里不出來，龐培這樣才能安心的來錫諾普帶著一個軍團過冬，前方只是把住各個山口，接受了亞美尼亞國王的求和歸順。
提格蘭大王跪的那叫一個徹底，以至於旁人都很難找出來什麼說法，也就是削弱了他的地盤，讓他把之前吃的都吐出來，並且給帕提亞部分地塊作為「報酬」，這些土地本來也是亞美尼亞從帕提亞不容易管到的邊疆地區吃下來的。
在亞美尼亞被削弱了以後，實際上龐培可以從這裡有幾條通道，往北可以進軍高加索，往南可以進入敘利亞和巴勒斯坦。
因此阿爾巴尼亞和伊比利亞也難免會高度警惕，這些山民沒有安全感，尤其是阿爾托塞斯，說的都是好話，卻沒有一點直接答應歸順的意思。
龐培決定派一個錫諾普的希臘人代表到伊比利亞去，說明如今的情況，並且開出給阿爾托塞斯的條件，甚至不可謂不優厚。
他阿爾托塞斯為羅馬任何貢獻都沒有，還一直都是米特拉達梯的忠實盟友，現在能獲得「羅馬人民之友」的稱號，只需要他本人進入到羅馬人此時實際控制的地盤就可以。
這個條件不可謂不優厚，龐培的安排是相信對方能夠答應下來的。
但事實一般不會是這樣，時間還在流逝。
進入了雅努斯月以後，龐培並沒有等到他想要的結果。
使者回來以後陳述的意見是，阿爾托塞斯只接受邊境的會盟，並不打算進入羅馬的控制區。
龐培坐在那裡，情緒非常穩定。
「這樣的話，我們到時候要打，也就有了理由。」
龐培臉上的表情很輕鬆，他決定去馬扎卡，然後在冬天親自巡視冬營。
與此同時，他帶來的很多羅馬人，還在這邊主持節日，希臘的淨化月和羅馬的淨化月時間接近，錫諾普看起來是一片祥和，都是在過節，公共活動基本上停止。
這是假象，看上去龐培還在組織錫諾普的活動。
「賢侄，這樣做真的沒有問題麼？」
「您那位替身，只要在王宮的門口給大家揮揮手，宣布節日活動開始就行了。您又不會去演講，而且那位劇團的演員，模仿您的體態神色還是很到位的。」
「如此說來，還真是一條妙計。賢侄，我也有些期待你成年禮以後的表現了，現在算算還有兩年多的時間，但還是早了一些。」
14歲也是最早能夠舉辦成年禮的年紀，小希拉努斯對這一點也非常清楚。
龐培還接過了話題，提到了最近攸克興海方面的動向。
「海上沒有商船活動，冬季也並不適合通航，我們沒有辦法同時兼顧山區和攸克興海的北岸。我是打算讓法比烏斯到西岸去，那裡的希臘城邦除了卡拉提斯，還需要敲打一番。另外也是給法比烏斯一個報仇的機會，我記得他的叔父應該是在澤拉戰役之前被米特拉達梯擊敗。如果他能夠順利的完成在伊斯忒爾河以南的任務，之後乘船前往俄爾比亞，從側面威脅到陶里卡，那麼我們的計劃會很順利。」
「米特拉達梯如果要越過高加索山，他下一步一定會去陶里卡，那裡還有他兒子的軍隊，只是信件......」
「勸降的事情，我早就安排了，米特拉達梯一個平妻還回信，要我們保證她和她兒子的生命安全。我會答應這件事情，可是米特拉達梯能殺死自己的母親和兄弟，對於妻子和
兒子大概也會有殘酷的處決，我只能提醒他們母子不要暴露，但誰知道結果會如何呢？」
龐培對於願意歸降的人，還是比較寬大的，而且平妻和庶子，也並沒有什麼號召力，米特拉達梯還是最年長的兩個兒子已經各自掌握軍隊，其餘的子女都是工具人的命運。
而米特拉達梯本身又對於他的子女並不信任，一些婚約他也不急著執行，以至於年輕的女兒有幾個還留在身邊，完全都是當作利用的工具。
「只怕是他們一旦暴露，就有人會遭毒手。米特拉達梯和波斯大王們還不一樣，波斯大王通常不會對那些沒威脅的兄弟們和遠親動手的。可您還記得我們出發的時候那座寂靜塔麼？」
龐培還沒啥反應，一旁的卡珊德拉想起來了瑣羅亞斯德教的寂靜塔喪葬，難免就會有點難受，因為希臘多神教講究的是體面的土葬或者火葬，舉行葬儀才能夠入土為安，人不會變為遊魂。
而錫諾普附近的寂靜塔，顯然是給本都境內那些信仰瑣羅亞斯德教的人們準備的，這種喪葬需要本地有禿鷲啄食人的屍骨，快速的風化剩餘的骸骨，最後收攏安葬，不會涉及到波斯人神聖的水、土和火元素。
小希拉努斯說這話的時候，也是他見過了屍體就不會害怕。
而龐培想了一會兒才說：「還好不是暴屍荒野，我想米特拉達梯信仰的宙斯—阿胡拉馬茲達到底是什麼？」
「我想他會對背叛者異常殘酷，想想澤拉戰役後遍地羅馬將士的屍骨就能知道。如果
元老院當時不想著削弱路庫魯斯的兵權，大概最後也不會這樣。我們還要在冬季到馬扎卡遮掩的山裡去。」
「但這是戰爭，也是元老院的安排，兵權要通過公民大會授予，元老院自然會有所限制。賢侄啊，有時候你也要熟悉規則，我們已經習慣了在元老院當中的這種政治遊戲，如果換了個新的規則，到時候也只能是制定規則的人獲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合理的利用規則。」
其實他明白，就是害怕這類改變，畢竟元老院現行的體制，對於他這種軍頭來說最為有利，以後凱撒獨裁和屋大維開創的帝國反而不太合適他這種統帥。
但這是規則，小希拉努斯更多的還是關注眼前的伊比利亞，阿爾托塞斯不出來，自然也要出兵。
從卡帕多西亞的馬扎卡出發，確實也更加方便。
只不過龐培最近似乎沒有過多的考慮戰略，可能和3月才會重新開戰也有關係。
按照小希拉努斯的想法，甚至過了淨化月，就可以直接拔營襲擊。
但龐培應該不會這麼做，他會要求阿爾托塞斯越過邊境，到羅馬的軍營來，這也算是一個台階，如果對方識相的話，問題還是能夠解決的。
這種時候，就是怕對方反覆無常。
到了馬扎卡以後，這裡的宮殿早就被卡帕多西亞的國王給打掃乾淨，他把一座行宮安
排給龐培來居住，也是因為龐培不打算在核心堡壘出現，他也擔心會暴露目標。
實際上，卡帕多西亞國王也知道這一點，他只讓幾個絕對親近的心腹知道了羅馬人的安排。
甚至龐培本人除了輕裝簡從去軍營，在馬扎卡基本上也不露面。
他的信件還是阿基勞斯從錫諾普發出的，阿爾托塞斯就是有所察覺，也想不到龐培的動向。
相對來說，高加索山這邊的地形相對封閉，冬天探子往返也是個大問題，有公開信件的傳遞就不錯了。
實際上現在變成了龐培和阿爾托塞斯兩隻老狐狸在鬥法，龐培甚至還告訴了阿基勞斯，要儘量採用一些語氣緩和的信件，要讓阿爾托塞斯麻痹大意，有信件到達錫諾普，一定要第一時間派使者往馬扎卡的行宮而來。
小希拉努斯也覺得這是個妙計，他到了馬扎卡以後，也是看到這裡卡帕多西亞的王宮風格，和別處的希臘宮殿大不相同。
住下來以後，也就安心了。
龐培這邊也低調的發布命令，德米特里烏斯甚至就在城內，他都裝作主人並沒有來，甚至往行宮這邊，都是「下達指令」的信件傳遞。
這樣的操作，就是米特拉達梯和阿爾托塞斯在卡帕多西亞有探子，他們也很難察覺。
小希拉努斯也不會露面，他這會兒總算能安靜的坐下來看書，順道完善在亞洲的產業布局了。
進入到內陸地區以後，小希拉努斯也發現這些地方和希臘化的沿海和交通要道並不是那麼相像。
不過也要劃重點，就是卡帕多西亞這裡的騎兵質量還是不錯的，人和馬都能有鐵甲覆蓋，就是缺馬鐙。
如果進行改良的話，在東方也是強力的輔助軍。
不過這種技術擴散起來會非常快，小希拉努斯就是要鼓搗，也會在靠近羅馬的家裡來弄。
更何況他現在跟著龐培出來，主要還是學習，並不會參與到實際的行動當中，謀略和計劃都是在嘴上，行動還要看龐培吩咐手下去執行。
馬鐙這種，他又不會征戰當中隨著騎馬到前線去衝殺，對於亞歷山大大帝這都是喀羅尼亞會戰的時候第一次上陣才會有的。
而且大帝沒有馬鐙，小希拉努斯將來上陣，可能還要晚一些。
他若是仔細算過時間，完全熟悉歷史進程的話，從成年禮到20歲，這段時間對於羅馬來說反而是比較和平的一段時光，凱撒的高盧征服這個時候也不過進行了兩年，甚至他這個年紀都不一定有在凱撒陣營上陣的機會。
這之前，他還是打好基礎更重要。
甚至等到了昆圖斯離開，小希拉努斯每天的訓練內容，還加上了龐培身邊護衛老兵對練。
對於小希拉努斯目前戰鬥力的評價，那位老兵說的倒也明確，他因為還是小孩，自然是發揮不出全部本事來。
但基本功很紮實，這也是之前昆圖斯在他身邊作為教頭的時候，退役百夫長留下的重要遺產。
此時昆圖斯人去了蓬提卡，正在新組建的12軍團當中。
另外，就是小希拉努斯開始練習弓箭，羅馬人一般因為他們的制弓技術垃圾，對於這種兵器沒有什麼興趣，殺傷力也很有限，比不過射程更近的羅馬投槍。
但小希拉努斯練習弓箭，他使用的已經是早期型的複合弓了，少年能夠開硬弓，將來還是可期的。
等到每日訓練結束以後，他才會開始學習和研究的內容。
沒有公開活動的情況下，淨化月很快就過去了，到了羅馬人淨化儀式的「大凶」之日已經過去以後，到了淨化月的月底，龐培才正式在馬扎卡現身。
但他也是快速的離開了馬扎卡，到前往的大營去。
這個時候，甚至他還在最後爭取和平的機會，要求阿爾托塞斯到羅馬的軍營當中來，從邊境到第七軍團的大營並不需要走太遠，如果阿爾托塞斯能夠滿足這一點，那麼戰爭也可以避免。
但是阿爾托塞斯還是拒絕，這次甚至態度強硬起來，表示龐培不過是入侵亞洲的羅馬惡靈，進入高加索山他必將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對於這一點，龐培就表示輕蔑。
畢竟以前他身經百戰，見得多了，對於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對手，也有義務讓對手知道羅馬軍隊到底是個什麼威力。
於是三月份還沒到傳統出戰的日子，在前線的羅馬軍團已經整裝待發。
龐培的隊伍當中還多了一批卡帕多西亞騎兵，但是沒有要全甲的具裝騎兵，只是在山地交戰的話這些重騎兵施展不開。
等到了突破高加索山的一線，進入了山地之間的谷地和盆地，才是他們真正發揮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