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狡猾的山民和狡猾的羅馬人（下）
小希拉努斯和他們又聊了一會兒，他們所在百人隊的百夫長弗瑞烏斯過來了，要這些不在崗的士兵都好好休息，準備明天可能的戰鬥。
雖說明天不見得會打起來，因為正面現在的對峙是給加比尼烏斯創造機會。
「至於少爺您，也回去休息吧，如果您是成年的軍事護民官，我也會勸您回去休息的。」
「那好吧，我在這裡也知道了很多事情，這對於學習和修行都有好處。」
「您等到成年禮以後，有的是時間用您的弓箭去擊殺敵人，像是菲洛克忒忒斯擊殺帕里斯那樣。」
「但願如此吧，可我們羅馬人用弓箭的機會比較少，還是要靠著劍和盾。」
至於他回到營房裡休息，也看到了卡珊德拉正在祭壇前祈禱，還念念有詞。
今天晚上他沒有過去打攪，只是聽到她的祈禱，希望羅馬的軍隊能夠獲勝。
畢竟科塔和龐培還有路庫魯斯是兩類人，卡珊德拉也明白，龐培在她還是女僕身份的時候，就很疼愛她這個落難的孤女，她能夠恢復祭司身份，也是兩位大人物作證的結果。
如今和親人也已經團聚，她的身份恢復，也知道羅馬人才能夠幫助本都的赫拉克利亞重建，因此也希望羅馬軍能夠取勝。
主要也是米特拉達梯這貨，實在是太拉仇恨了。
次日的早上，羅馬人的軍營里吹響了銅號，士兵們從帳篷里出來集結列隊，龐培此時還在看著對岸的情況。
他不急於進攻，也在等著加比尼烏斯的消息。
此時第1軍團和第5軍團已經有所行動，向山谷中開進，正面的伊比利亞人此時還在列隊，他們看到第3軍團、輔助兵和騎兵隊列陣，自然也要嚴陣以待。
阿爾托塞斯此時就發現，羅馬人似乎少了一些。
不過他可沒魯莽到要打過去，因為羅馬人也用過詭計，這點他的情報網即使有滯後，也知道羅馬人擊敗米特拉達梯的手段。
因此他在河岸這邊列陣，是為了等待羅馬人的進攻，哪怕對面的敵人少了，也是如此。
在他這邊列陣的時候，有人從上游渡口過來。
「大王，上游渡口發現了羅馬人的營盤，他們在那裡列陣。」
「難不成這是緩兵之計？在這裡列陣是為了讓我們放鬆警惕，他好從上游渡河？」
畢竟面前的軍團少了，昨天晚上的營火看著人數至少有三個軍團，連山口上都是。
次日的凌晨，在居魯士河的上游，卻出現了羅馬人的兩個軍團，阿爾托塞斯並不知道敵軍的總兵力，不知道龐培的扼殺手段，因此他也只能下令，準備迎戰，就這麼在這裡列陣。
然而龐培本人並不著急，他要斯考魯斯和小蘇拉帶著第3軍團列陣，就是不發起進攻。
一旦對面的敵人鬆懈下來，他們就敲擊盾牌，讓敵人恢復警惕。
等到對面的敵人急匆匆列陣的時候，他們又可以坐下休息。
這種玩法，還是龐培自己早上起來聽到軍號，靈機一動想起來的。
只不過他把這個計謀，在白天給用上了，甚至還吃准了阿爾托塞斯絕對不會過河。
只要他這邊敲擊盾牌，阿爾托塞斯的軍隊就會進入高度警惕。
他們要是敢放箭，羅馬人的大盾確實對伊比利亞的山民弓箭手來說也比較麻煩。
與此同時，龐培在上游安排的軍隊，加比尼烏斯已經開始做渡河的準備了。
對岸的山民匆匆忙忙的迎敵，這些山民就像是西班牙和高盧那些蠻勇的戰士一樣，個人的勇敢無可置疑，問題是他們作為一支軍隊的時候，也就比一群暴民強點。
畢竟「一群暴民不能稱為軍隊，正如一堆建材不能稱之為建築」這類話，說的就是這
個情況。
羅馬人放下了輜重，只攜帶著武器從這個淺灘過河，伊比利亞的弓箭手們放箭，雖然箭雨如同蝗蟲一般落下，但是如同之前的戰鬥，這些弓箭的殺傷力是有限的。
百夫長的大盾雖然小了點，但是也足以抵擋這些敵人的箭雨，更何況他身旁還有士兵舉著大盾，這麼相互掩護的過了河。
羅馬人的動作很快，甚至於加比尼烏斯讓第2軍團發起衝擊的時候，弓箭手已經到位開始掩護了。
現在正好又是順風，對於這些輔助兵弓箭手來說，還是非常友好的。
他們的箭雨反過來對於只有基本防護的伊比利亞弓箭手造成了巨大的殺傷，削弱了敵人的火力，也就有利於後續的羅馬人繼續開進了。
這些士兵都扛著盾牌前進，排成整齊的隊形過河以後，也遭遇了伊比利亞山民的反擊。
這些人手持短槍，揮舞彎刀的都有，有一些人也效仿高盧人使用佩劍，總之武器的品種比較混雜。
但是給羅馬人形成的衝擊力，一開始還真的能夠造成一些麻煩，因為羅馬士兵還要給後續渡河的隊伍留下空間，他們在前線攤開的兵線薄弱了一些，一個百人隊可能要承擔兩百以上山民的進攻。
考慮到百人隊是八十個軍團士兵，加比尼烏斯放在最前面的又是普通的步兵大隊，這樣的壓力也非常巨大。
但前排的羅馬士兵頂住了敵人的攻擊，而且用盾牌擊倒敵人，旁邊使用短劍或者投槍的戰友會擊殺這個衝上來的敵兵。
雖說局部是三倍優勢，可是伊比利亞人的攻擊確實也非常差勁。
甚至於加比尼烏斯起初比較冒險的打法，在這個時候就帶來了收益，後續跟上的步兵大隊接戰以後，也能夠幫這些頂在一線的士兵打回去，甚至還能夠讓敵人暴露出來一部分側翼，這會兒就是後續跟進的步兵大隊起作用的時候了。
阿爾托塞斯接到的消息，一個比一個糟糕。
羅馬人甚至現在已經從上游過河了，他這會兒要是分兵救援，那么正面也會削弱。
不過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就派遣了騎兵隊去支援，企圖利用這些騎兵獲得一些戰果。
至少是把羅馬人給擋回去，而且看起來有些作用。
倒是龐培這邊一直在等著，他在半山腰上看著阿爾托塞斯左翼的騎兵隊動了，此時他身旁的軍事護民官們，都認為這是個進攻的好機會。
「不要現在就打過去，你們太心急了。我們要等到加比尼烏斯的消息，他那邊要是擋住了這支增援的騎兵，我們就可以準備反擊了。」
他對於自己的指揮能力，也是頗為自信的，尤其是對付這樣沒見識過羅馬軍威的山大王。
阿爾托塞斯派出的騎兵，確實也沒有把羅馬人怎麼樣，百人隊的密集隊形以外，側翼出現了一些手持短槍的輔助兵，他們刺擊這些伊比利亞騎兵，把一些人打下馬，然後再亂槍戳死，後續的騎兵就不敢繼續攻擊，他們也見識了對手的厲害。
至於羅馬的輔助兵中，最危險的就是這些槍兵，他們雖然相對於弓箭手、輕步兵和蠻族騎兵更容易立功，但自身陣亡的風險也是很高的。
遇到大戰失敗的時候，往往這些輔助兵最容易陣亡。
但他們獲得公民權，甚至於比對敵殺傷更大的弓箭手要容易，因此很多自由民和被釋奴也願意加入輔助軍。
等到服役期滿，或者立下大功，他也就是羅馬的公民了，有一些戰功積累比較迅速，又不是功能性兵種的，還會被編入正規軍團。
這些人保障了側翼以後，伊比利亞人的進攻又遲緩了下來，於是阿爾托塞斯又派了隊伍去阻擋羅馬人的前進。
龐培看到這個時候，也就知道時機成熟了。
「要斯考魯斯率領第3軍團前進，然後是騎兵隊，等到第3軍團在對岸站穩了腳跟，就全軍出擊。」
龐培並沒有做更多的安排，他只要求三個軍團和騎兵隊各自要按照順序發起進攻。
此時第3軍團也像是上游的弟兄們一樣發起了進攻，被盾牌敲擊折騰了幾次的伊比利亞人，現在他們的鬥志也已經不如早上了。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句話，在世界範圍內還是普遍適用的，尤其是一個上午被刺激了四回。
甚至有些山民組成的步兵隊，因為之前幾次羅馬人都沒有打過來，他們還有些懈怠，等到了羅馬軍團的士兵列隊開始過河，他們才意識到大事不妙。
這種時候，就要提到大膽的普爾喀了，他率領的騎兵能從相對更深的河流當中衝過去，這個愛表現的傢伙，真就率先騎著白馬，穿著華麗的鎧甲第一個衝下河去。
後面的騎兵也都學著他的樣子，這樣跟著前進。
不過這些加拉太騎兵的戰鬥力麼？
普爾喀自己實際上並不是個勇猛善戰的人，只不過他的表現欲，就會讓他騎著馬這樣衝過去。
後面的騎兵跟上，列隊以後，對於鬆散的敵兵隊列發起了衝擊。
效果還是有的，只是殺傷力沒普爾喀預料的那麼大。
但他引起的混亂，對於斯考魯斯和小蘇拉從正面發起的進攻，不可謂幫助不大。
第3軍團的士兵衝上去，先打出輕型投槍，然後就持盾發起了衝擊，他們使用重投槍作為短矛發起了衝擊。
「漂亮，就像是雅典人在馬拉松！」龐培在半山腰上，還是能夠看到過河隊列動向的。
雖說雅典人的名聲現在臭大街了，但是馬拉松之戰對於地中海世界還是耳熟能詳的。
只是羅馬人的盾牌，要比雅典人的圓盾大的多。
現在他本人就要跟在第1軍團的隊伍當中，親自過河加入戰鬥。
小希拉努斯想要跟著去，但龐培不允許，因為這是在會戰當中，可不是他之前用弓箭偷襲那個撅屁股挑釁的伊比利亞士兵的時候。
他也知道，這是統帥閣下對他的關照。
因此他老老實實的站在這邊的瞭望哨當中，看著對岸的情形。
普爾喀的騎兵衝擊雖然打的很爛，但是他成功的攪亂了敵人的陣型，而且還引起了敵人後方的混亂。
很多伊比利亞的山民，他們在後排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被沖的一片混亂，甚至還有互
相踐踏而死的。
至於前排的也被羅馬人紛紛擊殺，阿爾托塞斯現在已經不能有效的掌握軍隊了，他只能帶著騎兵匆忙的逃離戰場。
不過他不是米特拉達梯，多少還是要派精銳的重騎兵反衝擊掩護一下子，而且他自己放棄了這邊的陣地，也是要去看看上游那邊的戰況，能夠收容多少敗兵，現在完全就要看他們信仰的阿爾馬濟多神教的眾神，能夠給他們多少庇佑了。
龐培這邊的進攻，雖然重創了敵人，但是對於逃跑如此之快的敵人，他也不要追擊，甚至在過河以後，還要加比尼烏斯鞏固營壘，等待命令，下一步的行動喲啊服從他的指示。
對於這一點，斯考魯斯就有些不解。
「統帥，我們已經擊敗了敵人，這樣就可以繼續追擊啊！」
「不急，斯考魯斯。前面也是綿延的山地，並不適合我們發起進攻，如果有山民聚落對我們展開騷擾伏擊，這樣就很麻煩。」
從地形的角度來說，確實也是如此，斯考魯斯知道統帥一向謹慎，因此也沒有爭辯。
至於追擊的普爾喀，這一次又很倒霉的，沒有能夠奪取橋樑。
這一次普爾喀本人是率隊衝到了橋頭追殺阿爾托塞斯，然而因為混亂擁擠，這座橋塌了一半。
普爾喀只是來得及擊殺了沒過河的七百多敵軍，就沒能再進一步。
對岸的敵人，也開始焚燒木橋，這座橋也就沒了奪取的可能，只能等著第1軍團經驗豐富的工兵隊過來，修復阿拉格維河的木橋，又要在旁邊架設浮橋，保證大軍能夠從此過河。
唯一值得高興的一點，大概也就是普爾喀這一次看到敵人是倉皇逃竄，不會在對岸又來噁心人一次。
當然，也有個奇怪的好消息。
那就是阿爾托塞斯，他在去上游掩護撤退的時候，居然不湊巧的被一個第二軍團的老兵菲盧斯給揪了下來，不巧的成了羅馬人的俘虜。
因為他堅固的東方鎧甲防禦力太強，菲盧斯和百夫長蓋烏斯·瓦勒里烏絲兩個也沒有當場把他擊殺，只能抓回來給加比尼烏斯看。
這下子可熱鬧了，第一次會戰就抓住了阿爾托塞斯。
龐培現在也有點犯難，這貨到底是扣下還是放了？反正是不能直接殺，畢竟他還是伊比利亞的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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