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玄的祝融火,桃花劍,沈師兄的五行奇術,掩月宗夫妻的天地二網,其餘幾人,包括韓立,瞬間都將攻擊運轉到了極處,大家都是明白人,當然清楚現在已經到了關鍵時刻,若在靈力耗盡之前,還不能尋到合適的退路則必死無疑,已經再無留手的餘地了。
什麼高深術法,什麼強力寶物,在這個時候都不管用,只能是頻繁的大範圍打擊,才能稍稍止住海量陰魂的衝擊。代價就是,狂涌般從體內傾瀉而出的靈力。
片刻之後,就在眾人快要承受不住的時候,掩月宗女修忽然歡呼一聲,向前一指道:「這裡,快去這後面。」
掩月宗女修所指的地方,是一面看上去與周圍無任何不同的牆壁,不過這時候也只能相信掩月宗女修。
李道玄當機立斷,大聲道:「我開路,你們小心。」
開路耽擱的時間長短,直接影響到眾人的生死。七人之中,李道玄的修為戰力大家都是看在眼裡的,這時候即便是他不說,也同樣是非他莫屬。
其它六人毫無意見,自然知道此時要做什麼,齊齊將體內的最後一點靈力榨出,給李道玄爭取破石開路的時間。
六人之中,也只有沈師兄的修為最高,在阻擋陰魂的同時,還有餘力回道:「李師弟且放寬心,師兄不死,陰魂不至。」
在這種時候所說的話,自然不可能是什麼虛言,而且此時為他法術所阻擋的陰魂更是達到了總數的三分之二,若他一個支撐不住,眾人就死定了。
因此他一言既出,周圍眾人頓時安心不少。
此刻的李道玄已經無暇回頭了,更不知沈師兄到底使出了什麼法術,只覺得周圍的鬼哭長嘶之聲,似乎低了不少。
凝神聚氣片刻,只見李道玄一抖袖袍,瞬間,十二道祝融火離體飛出,繞體盤旋。
這些祝融火與之前李道玄所召喚出的大有不同,火焰更凝實,周身的火焰中,有淡淡金芒竄動。
「聚!」
一眾火焰盤旋不過半周,便隨著李道玄一聲輕喝,互相撞擊聚攏了起來。
「現!」
火焰大漲,一尊由祝融火組成的巨大的祖巫祝融法相在李道玄身後現出。
「破!」
最後一個字才從李道玄的口中迸出,祝融法相狂吼一聲,隨即合身撲向了前方的牆壁。
「轟隆隆」
似驚雷又似山崩般的轟鳴聲響起,震耳欲聾。
眼前的石壁應聲劇變,仿佛被一張巨口啃噬過,大半個房間大小的石塊不知所蹤,整個牆體驟然凹了下去,只有遍地的碎石粉末見證了曾經的存在。
可是……,凹處盡頭,隔離依舊,厚重的岩石頑強地阻擋著,想像中的通道全無影蹤。
「啊!怎麼會?」眼見此狀,掩月宗的女修不敢置信地驚呼道。
其它人也同時心中一沉,一抹絕望之色不可抑制地浮上臉來。
李道玄之前一擊的聲勢、威力都達到了假丹期全力一擊,毫無疑問的強大,若換了他們甚至沈師兄上前,自認達不到這個水平。
也正是因為如此,對眾人心理的打擊才越加嚴重,一時間支撐所有人堅持下去的力量仿佛消失了一般,原本便有些遲緩凝滯,全靠胸中有一口氣維繫的靈力也瞬間斷絕。
無盡的陰魂仿佛也感覺到阻擋了他們半天的眾人已然力竭,湧上之勢愈加浩大直如排山倒海一般。
眼看著,就要無力回天了。
「此處真有出路嗎?要是錯了……」李道玄對湧上的陰魂視而不見,快速回氣的同時心中也不由得有點忐忑。
若是出錯,此後並無什麼通道而是無盡的岩石,那……「哪怕是錯的,也只能繼續錯下去。」
李道玄瞬間下了決斷,並沒有回頭質問,更無暇關注眾人的臉色,只是深吸了口氣,右手一翻,桃花劍出現到了手中。
與此同時,從頭到尾一直發出大範圍攻擊的沈師兄,固然一樣是靈力消耗到了乾涸的地步,但仍然勉力維持著攻擊不斷。
就在眾人心生絕望,李道玄蓄力欲做最後一擊之時,沈師兄忽然緩緩地回望了一眼,眼中似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淡淡地道:
「你們退,我斷後!」
說話的同時,沈師兄的背挺得筆直,雖然面容焦黃,毛髮稀疏,看起來像是得了什麼重病一樣,但此時盡顯曠士高潔之意境。
一股龐大的氣勢從他的身上爆發而出,身上的道袍鼓脹而起烈烈作聲,稀疏的頭髮也隨之無風自動。
就在氣勢積聚到了極點的時候,他突然伸手拂動,將靈力心氣盡數消耗到了極點的眾人一揮之下,甩到了身後。
緊接著,他的臉上驟然變得煞白一片,一直發射不息的五行法術威力瞬間暴漲,一時間竟以一己之力將所有的陰魂或束縛或消滅,面前的十丈距離,頓時猶如天塹,瞬間穩固了下來,也給了眾人一個喘息之機。
沈師兄這般做法,相當於將選擇權交到身後眾人的手中,無論是打通去路還是再行轉戰,他必然都是被留在最後的一個,也是承擔最多攻擊之人。
可說是,抱著必死之心了。
沈師兄顯然是使用了什麼秘術,而這樣的秘術即便是以生命為代價,也絕對不可能長久。因此,眾人的臉色不過稍稍和緩,感激之餘並沒有露出什麼歡喜的神色,只是急忙利用這難得的喘息時間恢復靈力。
這時候,已經把桃花劍取到手中的李道玄,卻並沒有馬上動用,而是深深地望了沈師兄一眼,隨即伸手在乾坤袋上抹過,取出了一個精緻的長頸玉瓶。
從中攝取了一滴如凝露般的液體入口,隨後看也不看一眼,就這麼把玉瓶向後一拋。
隨著他的動作,玉瓶精確地落到了沈師兄的手中,同時一個斬釘截鐵的聲音傳來:
「喝下去。」
沈師兄此時早已將靈力催發到了極處,秘術吸取的儘是他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