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沈師兄有了捨身之念,也不可能將生機白白放過,雖不明其意,但李道玄選在此刻拋來玉瓶,自然不可能什麼無謂之事。
幾乎是在玉瓶入手的瞬間,他就沒有多加猶豫,頭一仰,便將玉瓶中的液體盡數傾入了口中。
「咦,這是?」
玉瓶內的靈液一經入口,便化作了靈力洪流,瞬間行遍了他周身的經絡,最終匯聚到了他的丹田之處。
區區一口便已見底的靈液,卻有他想像不到作用,在將他之前消耗的靈力補充完全後,並沒有停歇之意,仍源源不斷地轉化成靈力,盡數囤積到經脈之中,周身頓時生出鼓脹欲裂之感。
不敢怠慢之下,多餘的靈力盡數激發出來,原本就已聲勢浩大的五行法術,霎時間再暴漲了一截,一時間方圓百丈之內,儘是疏影閃現,陰魂泣嚎。
這般強行補充的靈力,雖如無根之木無源之水,但至少可以使得他多撐數十息的時間。
這點時間在平時自然無關緊要,一時失神兩句閒話便就過去了,但在這關鍵時刻,卻是生與死的距離。
桃花劍,這件寄託了李道玄最後希望的珍品法器,在充足的靈力灌輸之下,緩緩升起,高懸在他的額前上空。
驟然,萬丈雷芒從中綻放,直如雷暴一般,漫無邊際地揮灑開來。
雷光刺目欲盲,卻比不過瞬間爆發出的,讓人幾欲窒息的仿佛怒龍狂嘯一般的恐怖氣勢。
李道玄神情凝重,豁然伸出雙手,按在了雷光閃爍的桃花劍上,旋即大喝一聲:「給我,開~~」
舌綻春雷般,一個「開」字綿延不絕傳出,在巨大的洞窟之中轟然迴響。
與此同時,剛剛恢復的靈力盡數湧入,霎時間,一道水桶粗細的雷光從桃花劍中射出,直直地破入了前面一擊造成的凹陷之處,這是第一次,毫無保留無須掩蓋地放出桃花劍的全部威能,能達到什麼地步,李道玄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幾乎便是自己築基期的巔峰之力,若一樣無法將石壁打通,那麼今日再無生路,有死而已!
雷光如入朽木一般,仿佛沒有受到任何的阻攔,輕輕鬆鬆地便破入了石壁之中。
此後,一開始並沒有什麼大的反應,好似桃花劍所發的,真的只是普通的光芒而已,徒具聲勢卻無實質,但不過片刻,便驟起變化。
雷光柱透入處,好似內部發生了什麼劇烈的變動,先是輕輕顫動著,崩落數塊碎石;隨即震動轉強,石壁上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裂縫,最後,一聲仿佛洞穿整個山體的爆響炸起。
轟鳴聲驚天動地,直欲擊穿耳膜,碎石土塵漫天,遮攔所有視線。
少頃之後,煙霧散開,透過猙獰如鯊魚利齒般的壁沿望去。
一條通道,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毋庸多說,眾人一見之下,連欣喜若狂的感覺尚不及有,便一躍而起,紛紛竄入其中。
即便是不明白李道玄尋找通道的真意,但至少通道之中地形狹窄,眾人可以輪換抵擋,而不至於像現在這般受到無休止的圍攻。
並不是所有的陰魂都能穿牆透壁的,這樣一來只有一面受敵,自然要好對付的多。
李道玄的用意當然不止於此,待斷後的林森也躍入通道中後,他並未急著與眾人一起後退,反而就這麼站在離通道口不足一丈的地方,凝神望向外面。
幾乎要將偌大的洞窟擠得密不透風的陰魂,自然不會眼睜睜地看著煮熟的鴨子飛走,頃刻之間,處於最前方的幾隻陰魂,半是主動,半是受後面的推擠,頓時湧入了通道之中。
一旁眾人剛剛喘息了下,眼見陰魂再次上前,登時躍起,就待出手。
這時卻見李道玄一擺手,道:「等等,再看看。」
雖然不明其意,但經過一場拼殺,眾人已然認可了他的實力,一聽見此話,下意識地便停了手。
很快地,接著發生的事情便他們明白了過來。
眼前的一眾陰魂,在上一刻還張牙舞爪,滿臉猙獰,下一刻,堪堪踏入通道之中,尚未及做什麼動作呢,便僵在了原地。
周身起伏不定的陰氣也驟然平靜了下來,只是茫然不知所措地在原地滴溜溜地轉動,哪有絲毫之前悍不畏死的影子。
前方的陰魂發生變故,後面的卻依然如故,連綿湧上,都是一入通道之中便愣住,絕無例外。不過片刻,本就不大的通道口就被陰魂自身牢牢堵住,仿佛憑空生成了一道簾幕閘門一般。
眾人見狀,詫異的同時,也終於鬆了一口氣,不約而同地軟倒跌坐,甚至連最基本的盤膝之勢都做不到了,就這麼東倒西歪地癱在地上。
倒是本來抱定必死之心的沈師兄,因有靈液之助,反而並未傷去多少元氣,略略調息了一番便無大礙了,上前將玉瓶遞還給李道玄,同時面露感激之色,長揖道:「多謝李師弟費此靈物相救,沈某慚愧。」
李道玄連忙虛扶了下他,道:「沈師兄不必客氣,若非師兄大義,只怕我等盡死於陰魂之口矣,師弟又豈會吝惜區區一點靈液。」
沈師兄連稱不敢,少頃之後,又疑問道:「李師弟可否告之師兄,此靈液何名?竟有如此奇效。」
李道玄微微一笑,略帶憾色地說道:「這是稀釋後加入靈藥汁液煉製的千年靈乳,乃是師弟得自血色禁地之中,可惜多年消耗只剩下那麼一點,現在也已經告罄了。」
李道玄當然不能將玉瓶中裝的是血元的事情說出,便隨便扯了一個幌子。
「千年靈乳?」
一旁掩月宗夫婦,韓立等人同時驚呼出聲,尤其是掩月宗夫婦二人,臉上更是瞬間變色,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其它什麼意思。
正當眾人或感慨或惋惜的時候,李道玄卻將目光移到了通道口處,望著眼前密密麻麻卻再無攻擊性的陰魂,喃喃道:「果然如此。」
「李師兄,這是怎麼回事?」
一旁韓立早對陰魂們的奇怪反應感到好奇,此時聞言連忙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