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動機發出一連串破風箱般的嘶吼,黑煙滾滾。蕭凡擰著油門,他拍了拍劇烈抖動的車把,喊了一聲:「摩托哥,挺住啊!」
接著對丹田裡的倆祖宗說:「坐穩了,帶你們飆車。」
話音未落,十幾支槍口同時噴出火舌。
蕭凡猛地一偏車頭,子彈擦著車身飛過,在水泥地上濺起一串串火花。他捏了個剎車,車尾一甩,整輛摩托橫著滑了出去。
「小墟,」他在心裡喊,「給我重力場!」
墟篆不情不願地吐出一縷灰氣,好似說:「就這破摩托,你還挺得意?」
「少廢話,」蕭凡躲過一發子彈,「幹活!」
灰氣從腳底擴散,方圓五米內的重力瞬間紊亂。沖在最前面的幾個追兵猝不及防,「哎喲」一聲摔成了滾地葫蘆。
「小劍,」蕭凡又說,「借點鋒銳。」
劍篆高冷地哼了一聲,但還是很給面子地分了絲金芒附在車把上。
蕭凡猛地一擰油門,車頭翹起,整輛車像頭蠻牛般沖向追兵陣型。鐵製路障像豆腐一樣被切開,兩名幫眾躲閃不及,被摩托擦到,胳膊上瞬間出現一道血痕。
「我這是摩托車還是切割機?」蕭凡樂了。
「你那是借了我的劍意,」劍篆好似不滿地糾正,「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蕭凡從摩托上躍起,穩穩落地,拍了拍手:「現在,咱們可以聊聊了。」
頭目臉色鐵青:「聊個屁!上,抓活的!」
「等等,」蕭凡豎起一根手指,「抓我之前,能告訴我你們幫主叫什麼嗎?」
頭目一愣:「問這個幹嘛?」
「好讓我知道,」蕭凡一本正經,「待會兒找誰要精神損失費。」
頭目差點吐血:「你他媽耍我?」
「答對了,」蕭凡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他面前,「獎勵你一拳。」
這一拳沒真打,只是用劍意震散了頭目聚起來的墟氣。但即便如此,那頭目還是連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張口噴出一口血。
「都別動!」蕭凡環顧四周,對倒了一地的追兵說,「利息,全部上繳。」
眾人一臉迷糊:「什、什麼利息?」
「笨死了,」蕭凡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精神損失補助費。就你們這麼蠢的,難怪當不上幫主。」
他走到頭目面前,伸手從他懷裡摸出墟晶袋,數了數,三枚純度較高的下品墟晶,十七枚普通下品墟晶。聊勝於無。然後把袋子揣進自己懷裡:「五百枚純度高的下品墟晶,準備好。讓你們幫主親自送到第五壘城北門。少一枚,我拆你們一個據點。」
頭目臉色煞白:「五、五百枚?我們整個幫都沒這麼多......」
「那是你們的事。」蕭凡打斷他,「哦對了,順便問一句,」他蹲下身,盯著頭目的眼睛,「為什麼要抓我?」
頭目咽了口唾沫,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通緝令。
蕭凡接過一看,上面畫著一張年輕的臉,和他有九成多相似。通緝令上寫著:
實驗體零號,第七壘城實驗室出逃,危險等級:甲。懸賞:死活不論,賞金八百枚純度高的下品墟晶。(半月前發布)
「實驗體零號?」蕭凡挑眉,「誰發的通緝令?」
「第七壘城,」頭目戰戰兢兢,「李城主親口下的令。」
「李崇......」蕭凡眼神冷了下來,「他還真會給人扣帽子。」
他把通緝令揣進懷裡,站起身,對頭目說:「回去告訴你們幫主,三天後,第五壘城北門見。記得帶夠墟晶。」
說完,他推著那輛熄火的摩托,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回頭,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對了,告訴你們幫主,下次派人來,記得派聰明點的。」
「你們這些,」他指了指地上橫七豎八的追兵,又指了指自己太陽穴,「不太夠用。」
鐵骨幫總部。
獨眼男人聽完手下匯報,把茶杯捏得粉碎。
「他說我們的人腦子不夠用?!」他咆哮。
「是、是的,」手下趴在地上,「他還說,讓您準備好五百枚純度高的下品墟晶,三天後北門見。」
「五百枚?!」獨眼男人氣笑了,「他以為純度高的墟晶是大白菜?」
他來回踱步,忽然停下:「不對,他一個實驗體,怎麼突然這麼強?第七壘城給的資料可沒說他那麼強。」
心腹湊上來:「幫主,會不會是他有篆文?」
「篆文?」獨眼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有意思......去,把消息散出去,就說通緝犯出現在了北門,還是個篆文者,手裡有大量墟晶。讓其他幾個幫會也去湊湊熱鬧。」
「龍也好,蛇也罷。」他冷笑,「到時候咱們渾水摸魚,把他身上所有秘密都挖出來。」
蕭凡推著摩托,在廢墟中跋涉。這破車雖然一副要散架的樣子,但好歹是倆輪子,比他徒步要強得多。
正走著,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蕭凡抬頭一看,只見一個穿的得體幹勁的少年正拼命朝他這個方向跑來,身後追著三隻墟屍。少年手裡握著根鋼管,邊跑邊揮舞,但明顯體力不支,眼看就要被撲倒。
他臉色發白。急促的腳步聲還是暴露了位置。
蕭凡皺了皺眉,把摩托停在路邊。他本想徒手迎上去,但剛抬起手,就發現體內墟氣運轉滯澀,剛才那番戰鬥,倆祖宗鬧脾氣,還在罷工。
「小墟,小劍!」他在心裡喊,「再借點力。」
墟篆懶洋洋轉了一圈,表示它剛出力過,累了。劍篆更是高冷地嗡鳴一聲,意思是這點小場面不配它出手。
蕭凡咬牙,目光落在那輛報廢的摩托車上。「行,你們不幫忙,我就自己想辦法。」
他快步走到摩托前,徒手拆下一根鐵製鏈條,掂了掂重量:「湊合用。」
少年已經衝到他面前,身後三隻墟屍緊追不捨。
蕭凡擋在少年身前,右手一揮,鏈條如鞭子般抽向最前面那隻墟屍。
鏈條結結實實砸在墟屍腦袋上,發出「當」的一聲巨響。墟屍腦袋沒碎,反而被激怒了,速度更快了幾分。
「我靠,」蕭凡罵了一句,「這破鐵還沒骨頭硬。」
少年嚇得臉色發白:「大哥,你行不行啊?」
「男人不能說不行,」蕭凡咬牙,「看好了,不用那倆祖宗,照樣能殺。」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主動迎著墟屍沖了上去。
第一隻墟屍撲到面前,利爪直抓咽喉。蕭凡不閃不避,左腳蹬地借力,身體一側,右手順勢抓住墟屍伸出的手臂,那隻手臂已經石化過半,關節處布滿裂紋。
仙君級的眼界瞬間捕捉到裂紋最密集處,手指在關節縫隙輕輕一捏。「咔擦。」石化關節應聲而碎,整條前臂被蕭凡活生生扯了下來。
墟屍失去平衡,蕭凡順勢一腳踹在它膝蓋後方,墟屍「砰」地跪倒。他右手並指如刀,精準刺入墟屍後頸的節點,憑判斷,直接戳碎了核心。
第一隻,倒地。
另外兩隻同時撲上,一左一右。蕭凡不退反進,衝進它們中間,身體一矮,躲過左邊利爪,同時右手抓住右邊墟屍的手腕,用力一擰。「噗嗤」腐臭的黑色液體噴濺,那隻手臂被整個擰斷。
他順勢將斷臂當作武器,反手砸在左邊墟屍的腦袋上。腦袋沒碎,但砸得它踉蹌後退。蕭凡抓住機會,右腳勾起地上一塊尖銳碎石,踢向它膝蓋關節。
碎石精準嵌入裂紋,墟屍膝蓋一軟,跪倒在地。蕭凡身形躍起,膝蓋狠狠撞在它天靈蓋,這是他目前這具身體能動用的最強力量。
「砰!」腦袋碎裂,第二隻解決。
純粹憑藉對弱點的預判和時機的把握。「撕拉」腐臭的皮肉被撕開,脖頸深處的要害暴露在外。
蕭凡左手抓起那根廢鐵鏈,閃電般甩向墟屍脖頸,鐵鏈在空中抖開,精準地繞了兩圈。
他雙臂猛地交叉發力,用全身重量向後一拽!
鐵鏈深深勒進腐肉,瞬間絞緊了骨骼。墟屍的嘶吼被扼死在喉嚨里,只剩下骨骼碎裂的悶響。它徒勞地抓撓著脖頸上的鐵鏈,抽搐了幾下,終於癱軟在地,不再動彈。
整個過程,七秒,外加兩次呼吸調整。
少年看傻了,結結巴巴:「大、大哥,你到底是靠啥戰鬥的?」
蕭凡喘了口氣,拍了拍手上灰塵:「眼力、技巧,再加一點點運氣。」心理想著,那倆祖宗關鍵時刻不靠譜,得靠自己。
他回頭看了眼報廢的摩托,又看看少年:「你會修車嗎?」
少年愣愣地點頭:「會、會一點。」
「那就行,」蕭凡把摩托推過去,「修好它,帶你去第五壘城。」
少年明顯愣了一下,就挽起袖子開始修車。
遠處,一座高樓的頂層窗口。
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男人放下望遠鏡,對著通訊器低聲匯報:「主上,已確認目標身份。」
「他在第五壘城外與鐵骨幫交手,實際戰力評估在一陽境二層到三層之間。」
「目前身邊出現一名陌生少年。」男人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目標所穿衣物樣式古怪,月白色長袍,袍角繡有雲紋,不似本地裝束。」
通訊器那頭沉默片刻,傳來一個冰冷的女聲:「繼續跟蹤,不要驚動。」
「是。」
男人收起通訊器,重新舉起望遠鏡,鏡頭牢牢鎖定在蕭凡的背影上。
蕭凡似有所感地回頭望了一眼,同時內視丹田內那倆祖宗正安靜地盤旋,像兩個剛挨了訓、在偷偷復盤的孩子。
調息片刻,蕭凡對自身狀態有了清晰認知。丹田氣旋已飽滿,尋常修士到此便可嘗試衝擊二層壁壘。但他丹田深處傳來的,卻非突破的悸動,而是一種更為深沉的「阻塞」與「呼喚」。
「氣與力合,算是摸到了這層常規路徑的天花板。」他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神識擴展到三十米,「但這天花板……怎麼像是鐵做的?」
他內視著那異常穩固的氣旋,心中疑惑更甚。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