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坦誠
盧卡斯看著這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老人，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們看出是他殺了里克·薩爾瓦多，將黃金港攪得天翻地覆。
但他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問，甚至現在還想著怎麼保他。
這份信任，這份情誼，令盧卡斯那顆由鍊金心臟驅動的心，再次感受到一種異樣的溫暖。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摘下頭上那頂用來遮掩左眼的帽子，露出完整面容。
「德羅西教授，迪馬爾科教授。」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鄭重，「其實————我的名字不叫盧卡斯·紐曼。」
德羅西和迪馬爾科對視一眼，沒有說話，靜靜等待下文。
「我的真名是盧卡斯·貝林厄姆。我不是什麼變種遊俠，我是一名超凡槍手。我畢業於聖洛倫王國皇家槍炮學院————」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盧卡斯將自己的人生背景、經歷都用儘量簡潔的語言和平緩的口吻闡述出來。
臨別之際，盧卡斯不想再以假面目示人。
對方一直待他以誠，他卻藏藏掖掖，甚至連名字都是假的，這讓他心裡很是難受。
德羅西的嘴巴越張越大，眼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滾圓。
迪馬爾科儘管懷疑過盧卡斯的真實來歷，但此時也不免一臉震驚。
「你說什麼？」德羅西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超凡槍手？槍手也能超凡？！」
沒錯。
相比盧卡斯那曲折的人生背景和經歷，令兩位教授真正大感震驚的，其實只有這一項超凡槍手！
「這怎麼可能？」迪馬爾科也忍不住脫口而出，一貫沉穩的語氣中透著難以置信，「火器怎麼可能附魔？槍手怎麼可能超凡？這完全不符合奧術原理！」
盧卡斯沒有解釋，只是抬起右手。
意念一動，胸腔中的機械核心開始跳動。
湛藍色的雷光從他的掌心湧出，在他手指間跳躍、纏繞，發出僻啪的聲響。
緊接著是幽藍色的冰霜，從他的指尖蔓延開來，在掌心凝結成一朵精緻的冰花。
然後是熾紅色的火焰，在冰花周圍燃燒，卻與冰霜互不干擾。
最後是灰黑色的死寂能量，在火焰外圍流轉，帶著一種幽冷的、死亡的氣息。
四種光芒，四種屬性，在他的掌心同時綻放，交織成一幅詭異卻美艷的畫面。
實驗室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德羅西的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落，他手忙腳亂扶住，卻連扶眼鏡的手都在顫抖。
迪馬爾科驟然恍然大悟：「所以————所以————報告中那顆「附魔子彈」————盧卡斯，你真的對子彈進行附魔，並且遠距離狙殺里克，將一名正式級巔峰的超凡騎士一槍爆頭？」
盧卡斯點了點頭。
德羅西也想起那份報告，當即撲到一張工作檯上翻來找去，終於找出那份被遺忘的案發現場分析報告。
「這————這————」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報告中的文字和照片，聲音顫抖得厲害，「這難道都是因為你體內的那顆機械核心裝置？」
盧卡斯沒有點頭，他不確定這種說法是否正確。
畢竟當初在伊莎貝爾女士的引導下，他是先有右手的神經通路，之後才是通過魔核對機械核心的充能和升級————但大差不差吧。
「它能讓你同時掌控四種屬性能量？」德羅西繼續追問。
盧卡斯點了點頭。
德羅西已經從工作檯上翻出一個空白的筆記本，手裡握著一支羽毛筆，激動得連筆尖都在顫抖：「快！快告訴我！超凡槍手到底是怎麼回事？火器怎麼附魔？你那個機械核心裝置到底怎麼來的？能————能讓我再研究研究嗎？」
之前盧卡斯昏迷的那三個月，德羅西儘管也研究過他體內那顆機械核心，但更多的方向是弄清楚怎麼維持人體機能和生命力，以及同時讓多種屬性能量留存。
現在，他有了新的方向一機械核心是如何創造一名超凡槍手的！
德羅西差點要把盧卡斯摁住，然後解剖他的胸腔。
「朱塞佩，」迪馬爾科皺眉打斷他，「你先冷靜一下！」
「冷靜？」德羅西瞪大眼睛，「你讓我冷靜？馬里奧！這可是超凡槍手！是活著的奇蹟！是整個奧羅拉大陸從來沒有過的存在！你讓我怎麼冷靜？！」
他轉向盧卡斯，眼中閃爍著近平狂熱的科學光芒：「盧卡斯，不，貝林厄姆先生，你不能走！你絕對不能走！奧羅拉的鍊金史和魔法史都不能沒有你！」
「沒錯！」迪馬爾科同意德羅西的說法，接過話茬，語氣也變得無比鄭重，「盧卡斯，你現在還是我們最重要的研究對象。
你體內的那顆機械核心裝置，你同時掌控四種屬性能量的能力，你的起死回生，尤其是你的超凡槍手身份————這些都是前所未有的課題。」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盧卡斯，斬釘截鐵補充道：「誰管你殺了里克·薩爾瓦多？那是卡斯蒂利亞人的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你是大陸第一位超凡槍手！你是活著的奇蹟！是所有學者都趨之若鶩的研究課題！只要你在研究院，就沒有人能把你帶走！我說的！」
盧卡斯看著他們，右眼中再度泛起一絲暖意。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教授，謝謝你們的好意。」他平靜的聲音中透著一種不容動搖的堅定，「我的身份已經暴露了，我必須走。」
「為什麼？」德羅西急了，「有什麼事情比你的安全更重要？只要你在這裡，我保證沒人能動你！你現在出去，萬一被卡斯蒂利亞人抓住————」
「我有一筆債要討。」盧卡斯微笑打斷他，「四名隊友，他們死在地下冰川世界。
他們當時就死在我面前，而我活了下來。我必須為他們討回公道。」
德羅西的聲音戛然而止。
迪馬爾科看著盧卡斯，沉默良久，緩緩開口：「你一定要回去弄清真相？」
盧卡斯毫不遲疑點頭：「所以我需要回一趟先驅堡，從那裡開始查起，查清真相，找到答案，還死者安息。」
德羅西張了張嘴，還想再勸什麼，但看到盧卡斯眼中的那種堅定，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
迪馬爾科嘆了口氣：「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
「你知道你將面對你的祖國的整個情報局，這也在所不惜？」
「有些事情必須要做。」
「可能回不來呢？」
盧卡斯咧嘴輕鬆笑道：「反正我都死過一次了，其實也沒那麼可怕。」
德羅西急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我們好不容易把你從亡者國度拉回來，給你裝了左臂，裝了左眼，你就這麼去送死？」
「教授。」盧卡斯看向他，聲音變得柔和，「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但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我的隊友們死得不明不白，我不能就這麼躲在這裡，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再說，我不願看到某些冷血的陰謀家身居高位，繼續無休止危害我的國家，踐踏我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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