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跑路
房間內空無一人。
床鋪收拾得很整齊，被子疊成方塊放在床頭。
窗戶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桌上一盞油燈都沒有點，正中央擺著紙張。
卡爾森走到窗前，往下面看了一眼，兩名隊友安然無恙站在那裡嚴陣以待。
他拿起紙張掃了一眼，隨即皺起眉頭。
上面寫了四個名字埃里克·莫林，馬文·威廉士，卡爾·霍夫曼，莉莉絲·懷特。
卡爾森對這四個名字全無印象，也不知道他們代表的含義。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是盧卡斯給他留下的信息。
「搜！」他低聲下令，「仔細搜！」
兩名手下立刻散開，在房間裡仔細搜查起來。
衣櫃，床底，窗簾後面，牆壁夾層————每一個可能藏人藏東西的地方都翻了個遍。
但毫無收穫。
卡爾森站在原地，盯著手中的紙張，眉頭越皺越緊。
整件事情透著古怪。
昨天回到安全基地後，他第一時間就給局裡發了緊急匯報，希望得到合理的解釋和明確的指令。
結果，在今天晚上，局長發了一份最高級別的緊急越洋命令：「盧卡斯·貝林厄姆叛變，調派人手，立即抓捕，生死勿論！」
叛變？貝林厄姆叛變了？
當時卡爾森腦子裡一團漿糊。
但命令必須執行，至少先把人控制起來，才能調查清楚原委。
如今看到盧卡斯留下的紙條，整件事情更是透著撲朔迷離。
他想起昨天和盧卡斯的那番對話。
「我的小隊在執行任務時出了意外————除了我，其他人都沒活著回來————」
這四個名字，會不會就是貝林厄姆的隊友？
究竟當時，他們執行什麼任務，出了什麼意外？以至於發展到死的死傷的傷，唯一一個倖存者還叛變的結局？
「頭兒，」一名手下問道，「現在怎麼辦？」
卡爾森有些煩躁，擺了擺手：「撤！」
斜對面的巷子中，盧卡斯靜靜站在陰影中，與黑暗融為一體。
透過「生物雷達」的鳥瞰視角，他已經將旅館內的一幕盡收眼底。
他收回目光，轉身，沿著巷子向研究院方向走去。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研究院地下實驗室的玻璃天窗灑落下來，在那些精密的儀器和玻璃器皿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藥劑混合的氣味，以及魔晶粉末那種淡淡的金屬氣息。
德羅西正趴在一個巨大的培養槽前，手裡拿著一支細長的玻璃棒，小心翼翼攪拌著槽中的液體。
那液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銀白色，偶爾有細小的電弧在表面跳躍，發出輕微的僻啪聲。
「朱塞佩，你那個攪拌速度太快了，再慢一點。」迪馬爾科站在一旁，手裡捧著一本厚重的古籍，頭也不抬，通過聲音發出提醒。
「知道了知道了。」德羅西嘴上應著，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未慢，「艾米莉亞，把那個溫度計再給我看一下。」
「教授，溫度是五十五度，完全正常。」艾米莉亞的聲音從培養槽的另一側傳來。
「約什，記錄一下，銀鱗溶液的粘度係數比昨天又增加了百分之三。」
「好的教授，記下來了。」
「皮特，你去看看那顆蛋，今天的符文亮度檢測做了嗎？」
「剛做完，教授。」皮特從孵化室的方向小跑過來，手裡舉著一張記錄紙，「符文亮度比昨天又提升了百分之八，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再有二十天就會孵化。」
「二十天————」德羅西喃喃重複了一句，放下手中的玻璃棒，走到孵化室的門口，透過玻璃窗看向裡面那個保溫箱。
保溫箱中，那顆銀白色的蛇蛋靜靜躺在柔軟的棉墊上。
蛋殼表面的符文紋路比剛送來時亮了許多，那些複雜的線條在幽暗的孵化室中泛著柔和的螢光，像是某種活著的東西在呼吸。
「快了，快了。」德羅西輕聲說道，眼中滿是期待的光芒。
就在這時，地下實驗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幾人或抬頭或轉頭看去，只見盧卡斯提著一個行李箱，站在門口。
光線從他身後灑進來，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明亮的光邊。
「盧卡斯？」德羅西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道，「你小子今天怎麼有閒心下來？這幾天跑哪去了？我們忙著研究羽蛇王和蛇蛋，都沒顧上找你。怎麼樣，黃金港逛夠了嗎？」
盧卡斯走進實驗室，將行李箱放在腳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德羅西，迪馬爾科，三位鍊金學徒，四位魔法學徒。
這些在過去的幾個月里，與他朝夕相處的面孔。
「德羅西教授，迪馬爾科教授，還有各位。」盧卡斯抿著嘴平靜說道，「承蒙你們的照顧，我是時候離開了。」
空氣似乎凝固一瞬。
德羅西臉上的笑容僵住，手中的玻璃棒差點掉在地上。
迪馬爾科放下手中的古籍，深灰色的眼睛直視著盧卡斯，沉默幾秒後，才開口問道：「離開？去哪？」
盧卡斯稍作遲疑，還是做了回答：「去一趟先驅堡，有些事情是時候處理了。」
「先驅堡？」德羅西回過神來，幾步走到盧卡斯面前，「那地方離這裡可有一千多公里！你一個人怎麼回去？再說，你身上那些傷才剛剛恢復，左臂和左眼還需要適應————」
「教授。」盧卡斯打斷他，右眼中閃過一絲感激，「我已經完全適應了。在定居點的訓練，您都看在眼裡。」
德羅西張了張嘴，想說話，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確實看在眼裡。
那些天，盧卡斯在定居點的訓練，那種精準到不可思議的槍法，那種與左臂左眼的完美配合，那種對身體每一寸肌肉、每一個關節的絕對掌控————
這個年輕人，確實已經完全適應了。
迪馬爾科也來到盧卡斯面前，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
「盧卡斯，」迪馬爾科的聲音低沉且嚴肅，「你是準備跑路嗎？」
盧卡斯微微一怔。
「其實大可不必。」迪馬爾科以為看穿盧卡斯的用意，繼續說道，「沒人會聯想到你身上的。
只要你在研究院，我和朱塞佩就能保住你。
德羅西也自以為明白過來，連連用力點頭附和：「對對對！馬里奧說得對！你就在這裡待著，等風頭過去了再說。有我們在，誰敢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