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清白
「你剛才說，局長要求你完成任務後自行銷匿？」卡爾森轉移話題。
「是。」
「那你為什麼還留在黃金港？為什麼不立刻離開？」
「如你所見，港口被封了。」盧卡斯聳了聳肩，「虎鯊號出事後，港口管理部門暫時封鎖了所有出港通道，所有船隻都要接受檢查，所有乘客都要重新核實身份。我暫時走不了。」
卡爾森無奈點了點頭：「確實，從昨天都現在，警戒一直很嚴。雖然你的掩護身份可能無懈可擊，但這個關頭，還是保險一些為好。」
他端起咖啡杯，一口喝掉已經涼了大半的液體。
「貝林厄姆，你知道我現在最擔心什麼嗎？」
「什麼？」
「我擔心局長是不是出了問題。」卡爾森的聲音中透著濃濃的困惑和擔憂，「先讓我接觸里克，培養他，扶持他。然後又在沒事先告知我的前提下，派你從先驅堡過來暗殺他。
這種自相矛盾的決策，怎麼說都不符合邏輯。」
他看著盧卡斯，目光變得更加複雜：「除非————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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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斯迎上他的目光，藉機打聽：「上尉，您上一次和局長聯繫是什麼時候？」
「半個月前，那時候里克剛剛抵達黃金港，我發了一份簡報回去，匯報接下來和里克的第一次談判內容。
心「收到回復了嗎？」
「還沒有。正常的通信周期是二十天左右，現在還沒到時間。」
盧卡斯點了點頭，打探適可而止。
兩人沉默了一會。
窗外的陽光漸漸移動，在桌面上投下新的光影。
咖啡館裡的客人已經換了一撥，那幾個商人離開後，換成一對年輕男女，正在角落裡低聲說著甜言蜜語。
卡爾森突然開口：「貝林厄姆，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等港口解封，然後乘船回先驅堡。」
「嗯。你的小隊呢？沒跟你來？」
盧卡斯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卡爾森注意到，他的右眼中閃過一抹黯淡。
「他們在執行任務時出了意外。去年寒月那次，我們遇到的那頭幼龍，除了我，其他人都沒能活著回來。」
「全部。」
沉默。
卡爾森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那張年輕的臉上不見表情，只有右眼中透出一種深邃的平靜。
那不是麻木，不是冷漠，是一種經歷過死亡之後才會有的平靜。
「我很遺憾。」卡爾森輕聲說道。
盧卡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那你回去之後呢？小隊沒了，你打算怎麼辦？」
「聽候局裡安排。之前重傷躺了好幾個月，又找地下黑市高價安裝義肢，前陣子才剛剛重新開展工作。也許局裡會重新組建一支小隊，也許會有別的任務讓我去執行。」
卡爾森看著他，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口袋裡摸出幾枚銀先令放在桌上：「我得走了。
盧卡斯也跟著站起來。
「上尉，」盧卡斯問道，「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卡爾森沉默了一下，這才嘆氣說道：「現在局面變成這樣，我只能儘快向局裡匯報最新情況。在這之前，我會繼續待在安全基地，等待進一步指令。」
突然，他的自光變得銳利：「貝林厄姆，你最好祈禱局裡給我的解釋能說得通。否則————」
盧卡斯點了點頭，意有所指：「我也希望局裡能給我「合理」的解釋。」
兩人走出咖啡館，站在街邊。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街上的行人比早晨多了不少。
幾個穿著鮮艷的水手從旁邊經過，大聲說笑著，手裡提著剛買的貨物。
「上尉，我現在住在金獅旅館。之前為了方便監視里克·薩爾瓦多，我在那裡租了個房間。等港口解封了，我就乘船回去。您如果有空，可以來先驅堡做客。」盧卡斯狀似隨意說道。
卡爾森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一路順風。」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沿著街道向西走去。
盧卡斯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隨後，盧卡斯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出幾十米後，他拐進一條小巷，開啟「生物雷達」，監視周圍有沒有「尾巴」。
他背靠在牆壁上，等了好一會，呼吸很平穩，心跳很正常，周圍沒有異常。
通過剛才那番對話，盧卡斯已經完全確定，卡爾森不知道他已經「死」了，不知道馬克思曼小隊全軍覆沒。
卡爾森應該是清白的，至少背叛的事情，是被蒙在鼓裡的。
平靜等了一會，盧卡斯沿著小巷繼續向前走去。
金獅旅館一樓大堂。
「你好，給我一間房間，僻靜一些的。」
「您好！這是301房間的鑰匙。」
盧卡斯拿著鑰匙來到301房門前，開門進去。
他直奔窗前，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向斜對面的巷子口。
那是一條狹窄的巷子，白天堆放著雜物，晚上漆黑一片，從那裡可以清楚看到旅館的正門和側門，又不容易被發現。
他轉身，落光落在桌上的紙張和羽毛筆上，隨後寫下幾行字。
寫完後，盧卡斯推開窗戶，抬腳跨了上去，將身體掛在外牆上，順手將窗戶關上。
接著從三樓外牆縱身一躍，身體輕飄飄落在地面，又快速離開。
次日深夜，將近十一點，一輛黑色的馬車從街道盡頭駛來，在金獅旅館門前停下。
馬車很不起眼，沒有任何標識，拉車的兩匹馬也是普普通通的挽馬。
車門打開，五道身影魚貫而下。
最後面下車的是卡爾森，他依然穿著那件深灰色的長款大衣，高高豎起衣領，帽檐壓得很低。
另外四人，兩男兩女，普通的面孔，普通的穿著，普通的氣質。
五個人快步走進旅館。
前台值班侍者正要開口詢問，卡爾森摸出一枚金鎊放在桌上：「找個人。」
很快，確定目標人物在301後，五人分頭行動。
兩人出門拐到房間的外牆下，防止目標跳窗逃跑，剩下三人從樓梯上樓，來到三樓走廊。
走廊里靜悄悄的，昏黃的油燈掛在牆上，在地板上投下昏暗的光斑。
301房間在走廊盡頭。
卡爾森站在門前，沖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隨後深吸一口氣，抬起腳，猛地踹開房門O
砰！
房門洞開，三道身影同時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