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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你真的要回奧羅拉報仇?

2026-09-25 10:29:30 作者: 帥滴痛不欲生

  第211章 你真的要回奧羅拉報仇?

  從老水手酒館出來的時候,先驅堡的天空終於撐不住那層灰濛濛的雲,飄起細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斜織著,落在石板路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遠處輕輕搖著沙錘。

  空氣里那股悶熱被雨水沖刷掉大半,換成一種濕漉漉的涼意。

  維塔利撐起一把從旅館借來的油布傘,站在酒館門口的台階上,看著盧卡斯從後巷繞出來。

  盧卡斯沒有打傘,雨水落在外套肩膀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寬檐帽的帽檐上開始積水,水珠順著邊緣一滴一滴往下墜,砸在胸前的衣襟上,濺開細小的水花。

  他走到維塔利面前,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

  「走吧,找個地方吃飯。」

  維塔利沒有問酒館老闆要不要處理,只是點了點頭,把傘往盧卡斯那邊傾了傾,兩個人並肩沿著巷子朝貿易區方向走去。

  雨中的先驅堡比平時安靜許多。

  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大半,那些平日裡在街邊擺攤的小販早就收了傢伙,躲到屋檐下避雨。

  幾個穿著蓑衣的碼頭工人快步走過,靴子踩在水窪里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一輛馬車從對面駛來,車輪碾過濕漉漉的石板路,濺起兩道泥水,車夫縮在駕駛座上,把帽檐壓得很低,嘴裡嘟囔著抱怨天氣。

  盧卡斯在一家餐館門口停下來。

  那是一家開在貿易區中段的兩層木樓,門面不大,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門口的招牌上寫著「銀盤餐廳」字樣,字體工整,漆面也沒有斑駁,看得出主人花了不少心思在上面。

  門框兩邊各掛著一盞鐵皮燈籠,裡面的蠟燭已經點上了,在雨幕中投下兩團昏黃的光。

  

  透過窗戶看進去,一樓的大廳里擺著七八張桌子,鋪著漿洗得發白的桌布,每張桌上放著一隻細頸花瓶,插著幾枝不知名的野花。

  靠牆的位置有一個壁爐,裡面燒著柴火,火光在牆壁上投下溫暖的橘紅色光

  影。

  這會兒已經過了飯點,大廳里沒什麼客人,只有一個看起來像是跑單幫的商人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杯酒和一碟子剩菜,正低頭翻著一本皺巴巴的帳本。

  「「就這家吧。」盧卡斯推開門,門上的銅鈴叮噹響了一聲。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裙,腰間繫著一條白圍裙,頭髮盤得整整齊齊,用一根銀簪別住。

  她的臉圓潤白淨,眼角有幾道細紋,笑起來的時候嘴唇彎成一道恰到好處的弧度,既不會讓人覺得太過熱情,又不會顯得冷淡。

  「「兩位?」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職業性的柔和,「樓上有雅座,安靜些。」

  「行。」盧卡斯點了點頭。

  女人從櫃檯後面繞出來,帶著他們上去二樓。

  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有些吱呀作響,但打掃得很乾淨,扶手摸上去沒有一絲灰塵。

  二樓的格局比一樓小一些,只有四張桌子,用半人高的屏風隔開,每張桌子

  旁邊都有一扇窗戶,這會兒窗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把外面的雨景模糊成一幅水彩畫。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女人從圍裙口袋裡掏出兩本菜單遞過來,又給他們倒了兩杯熱水,說了一句「慢慢看」,便轉身下樓去了。

  維塔利翻開菜單,目光在那些菜名上掃了一遍。

  菜單上的菜式不多,但品種還算齊全,有本地常見的燉菜和烤肉,也有一些標註著「奧羅拉風味」的菜品,價格比黃金港的餐館便宜不少。

  「你想吃什麼?」維塔利問道,抬頭看向盧卡斯。

  盧卡斯合上菜單,靠在椅背上,右眼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雨水模糊的街景上。

  他沒有回答維塔利的問題,像是沒有聽見,又像是聽見了但不想說話。

  維塔利沒有再問。

  從老水手酒館出來之後,盧卡斯一路上都這樣。

  沉默,安靜。

  他走路的時候在想事情,站著的時候在想事情,現在坐在餐館裡,還是在想事情。


  維塔利自己翻了翻菜單,隨便點了幾道推薦的菜,一份烤魚、一碟子燉羊肉一碗蔬菜湯,外加兩份麵包和黃油。

  喊來女人記下菜名,轉身下去安排了。

  雨還在下。

  窗玻璃上的水霧越來越厚,外面的街景徹底模糊成一團灰綠色的影子。

  壁爐里的柴火偶爾發出幾聲噼啪的脆響,火光在屏風上投下搖曳的光斑。

  樓下的銅鈴又響了一聲,大概是來了新的客人,接著是女人迎上去的腳步聲和幾句含混的寒暄。

  菜上來得很快。

  烤魚是整條煎的,外皮焦黃酥脆,上面撒著切碎的香草和蒜末,盤底鋪著一層用番茄和洋蔥熬的醬汁。

  燉羊肉盛在一隻陶罐里,肉燉得很爛,用叉子一碰就從骨頭上脫落下來,湯汁濃稠,泛著油亮的棕褐色光澤。

  蔬菜湯是清湯,裡面有胡蘿蔔、土豆和幾片不知名的綠葉菜,湯麵上浮著幾滴金黃的油珠。

  麵包是剛烤出來的,外皮硬邦邦的,掰開的時候裡面還在冒著熱氣,麥香味混著黃油的味道在桌面上瀰漫開來。

  維塔利掰了一塊麵包,蘸著燉羊肉的湯汁放進嘴裡,咀嚼了兩下,眼睛微微亮起。

  「味道不錯。」他說著,掰下一塊遞給盧卡斯。

  盧卡斯接過麵包,撕了一小片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他的動作很機械,像是身體在自動執行某種程序,而大腦完全不在這件事上。

  維塔利給自己盛了一碗湯,喝了兩口,又夾了一塊魚肉,挑掉刺,送進嘴裡o

  他吃東西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樣都嘗一點,偶爾抬頭看一眼盧卡斯,又低

  頭繼續吃。

  吃到一半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了。

  「盧卡斯,」維塔利放下叉子,用桌布擦了擦嘴角,「你真的要回奧羅拉報仇?」

  這個問題在他嘴裡憋了大半天。

  從酒館出來之後,他就一直在想這件事。

  盧卡斯讓維塔利先從地下室出來的時候,維塔利聽到盧卡斯對那個酒館老闆說了一句話,他聽得清清楚楚—「轉告局長,我很快就會回國找他算帳的。」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沒有什麼咬牙切齒的恨意,也沒有什麼慷慨激昂的悲憤。

  就是簡簡單單、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像在說「這道菜有點咸」一樣。

  但正是這種平淡,讓維塔利覺得不寒而慄。

  一個遭遇過背叛、經歷過死亡和失去隊友的人,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要找仇人算帳,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不是在衝動,不是在發泄,而是在陳述一件他早就已經做好決定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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