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男巫與革命黨
軍營在城牆東段，他們的目的地是一棟三層石樓，外牆刷成灰白色，窗戶開得很小，鐵欄杆焊死在窗框上。
門口站著兩個衛兵，看到他們過來，目光掃了一眼，沒有多問，只是把門推開一條縫。
帶路的衛兵跟門口值班的軍官低聲說了幾句，軍官在一本簿子上記了什麼，然後朝盧卡斯和維塔利抬了抬下巴：「二樓，左邊第三間。先待著，等通知。」
牢房不大，大概十來平方，兩面是石牆，一面是鐵欄杆，一面是門。
靠牆擺著兩張上下鋪，鋪著薄薄的褥子和一條疊成方塊的毯子。
地上是水泥的，掃得還算乾淨，牆角有一個木桶，大概是當馬桶用的。
鐵欄杆外面是一條走廊，走廊盡頭有一扇窗戶，光線從那裡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塊歪歪扭扭的光斑。
盧卡斯把行李箱放在下鋪床邊，在床沿坐下來。
床板是木頭的，坐上去吱呀響了一聲。
維塔利在他對面坐下，把法杖靠在牆邊，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起來像是在冥想，但盧卡斯知道他在聽走廊里的動靜。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偶爾經過的腳步聲和遠處某個牢房裡傳出的咳嗽聲。
少頃，維塔利看向盧卡斯，說道：「我好像聽到發生什麼事了。」
盧卡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也聽到了。
兩人都是超凡者，聽力驚人，整棟建築的隔音效果又一般，其他牢房的竊竊私語通過空氣傳播，很容易就傳入他們耳中。
「那現在怎麼辦？」
「等吧。反正抓的不是我們。」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一個穿著廚師圍裙的中年人推著一輛餐車經過，在鐵欄杆前面停下來，往裡面遞了兩個黑麵包和兩碗清湯。
麵包是之前剩下的，硬得像石頭，湯是白水煮菜葉子，上面漂著幾滴油花。
維塔利接過麵包，掰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盧卡斯沒有吃，他把麵包放在床頭，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傍晚的時候，走廊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幾個人從樓梯口上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男一女，穿著便裝，但步伐和姿態一看就是軍方的。
後面跟著兩個衛兵，還有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中年人，胸前掛著一個銀色的聖徽，是聖光教會的人。
他們的腳步在盧卡斯和維塔利的牢房前面停下來。
「就是這兩個？」那個男人問道。
他大概四十歲，方臉，短須，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腰裡別著一把騎士長劍。
女人年輕一些，三十出頭，扎著馬尾，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表情冷淡，同樣有一把騎士長劍。
「是的。」帶路的衛兵回道，「下午在城門查到的，一個帶著拆散的步槍，一個拿著法杖。說是來找總督大人稟報重要事情的。」
男人的目光透過鐵欄杆，落在盧卡斯的行李箱上，又移到維塔利靠在牆邊的那根法杖上。
他朝身後的衛兵抬了抬下巴。
衛兵打開牢房門，走進去，把行李箱提出來，在走廊里打開。
那些槍械部件還是老樣子，整整齊齊碼在一起，用油布包著。
男人蹲下來，拿起槍管看了看，又拿起槍機，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遊騎兵系列，自
由城邦兵工廠的貨，你在哪買的」
「黃金港。」盧卡斯如實說道。
「有購買憑證嗎？」
「早不見了。誰沒事帶著憑證在身上。」
男人微微挑眉，繼續看向箱子，注意到兩本附魔技能書，封面的圖案頓時引起他的注意：「這是？」
盧卡斯指向維塔利：「我朋友花大價錢購買的魔法書，放在我箱子裡的。」
維塔利舉手「認領」。
男人眯著眼看向維塔利：「所以，你根本不是什麼魔法愛好者，也不是什麼商人。對吧？」
沒等維塔利辯解，男人說道：「法杖拿來看一下。」
維塔利從牢房裡把那根登山杖遞出來。
男人接過去，在手裡掂了掂，又擰開杖尾的蓋子，往裡面看了看，是一顆精美的魔核，以他的眼力不難判斷，絕對價值不菲。
他皺了皺眉，把蓋子擰回去，在手裡又掂了一下，這才把法杖還回去。
「你們說要找總督大人商量事情。是什麼事情？」
盧卡斯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請問你是————」
「我是總督府安全事務助理，我叫德里克·羅斯。這位是我的同事，莉娜·克拉克。」男人指了指旁邊的女人，又指了指那個穿著黑色長袍的教會人員，「這位是聖光教會裁判所的執事，馬庫斯牧師。」
盧卡斯的目光在馬庫斯身上停了一下。
裁判所的牧師在這裡，說明今天在城門看到的那些戒備，不只是普通的治安問題，其他牢房的嫌疑人談論的信息，也基本上得到確認。
「我們要找的是總督本人。」
「總督大人今天不會見任何人。」羅斯的語氣很平靜，但有一種不容商量的堅決，「你有什麼事情，可以先告訴我。我會判斷是否需要上報。」
盧卡斯沉默了一會。
他看了看走廊里的衛兵，又看了看那個裁判所的馬庫斯：「昨天晚上城裡出了什麼事？」
德里克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旁邊的克拉克手裡的筆停了一下，馬庫斯更是用陡然銳利的目光凝視盧卡斯。
「你剛進城？」羅斯反問。
「明知故問。」盧卡斯點了點頭。
「聽說了什麼？」
「聽說革命黨劫獄，從監獄裡帶走了一個男巫。全城戒嚴，是在找他們。城門嚴查，是防止城外的革命黨接應。」
羅斯和克拉克交換了一個眼神：「你的消息倒挺靈通。」
他的口吻聽不出是讚賞還是警惕。
「這裡隔音不佳，聽到其他牢房的人議論。這種事藏不住。」
羅斯沒有否認，他靠在走廊的牆上，雙臂抱在胸前，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盧卡斯：「那你應該知道，現在全城都在搜捕革命黨和那個男巫。
任何身份不明、攜帶武器、形跡可疑的人，都要接受審查。
你們的身份還沒核實，槍械沒有許可證，還有一個疑似法師的同伴。
你說你是傭兵，你的朋友是商人，但你們身上沒有貨物，沒有商會的介紹信，也沒有任何能證明你們經商身份的文件。
你說你有重要事情要稟報總督，但你連事情的內容都不肯透露。
你覺得你們這種前後矛盾的複雜表述，我應該怎麼處理？」
盧卡斯猶豫了一會，看起來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羅斯沒有打斷，任憑盧卡斯權衡利弊。
少頃，盧卡斯長出口氣，妥協般說道：「好吧，實話告訴你也行。
我是聖洛倫王國情報局的情報員，上尉盧卡斯·馬克思曼，旁邊這位是我同事盧卡·維塔利。
我奉命來拜訪總督大人，有非常重要的情報，且只能親口告知他一人。
另外，情報局也很重視該名男巫，但沒想到，你們把他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