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關押
「你們倆,下來。」一個年輕衛兵走到盧卡斯、維塔利所在馬車旁邊,用槍托敲了敲車門框,聲音很大,語氣更是不容商量。
盧卡斯和維塔利下了車。
盧卡斯還是那副打扮,灰色外套,寬檐帽,左眼戴著眼罩,左手藏在袖子和手套里。
維塔利提著那根偽裝成登山杖的法杖,站在他身邊,臉上的表情儘量顯得自然。
衛兵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目光在盧卡斯的眼罩上停了一下,又移到維塔利手裡的法杖上:「這什麼東西?」
「登山杖。」維塔利一臉自然回道,「我腿腳不太好,走路要用。」
衛兵沒有追問,朝身後招了招手。
另一個衛兵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圓盤,表面刻著幾圈符文,中央嵌著一塊淡紫色的水晶。
這是基礎魔力探測器,能探測到方圓五米內的魔法波動。
維塔利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盧卡斯用手肘輕輕碰了碰他,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衛兵拿著探測器繞著他們走了一圈,水晶亮起來,符文也有很強烈的反應:「這怎麼回事?!」
「這————我————」維塔利一時說不上話。
盧卡斯從旁解釋:「我朋友是一名魔法愛好者,怕路上被人盯上他的法杖,所以————
」
說著,盧卡斯不著痕跡往衛兵手裡塞一枚金鎊。
然而,這枚價值不菲的金鎊非但沒有讓衛兵網開一面,反而令對方將注意力轉向盧卡斯:「你,把行李箱打開。」
盧卡斯微微蹙眉,今天這陣仗,跟印象中的新輝光城的確大相逕庭。
他沒有多問,只是蹲下身,把行李箱平放在地上,掀開蓋子。
裡面的東西不多,幾件換洗衣服,兩本附魔技能書和之前拿回來的其他個人物品,以及一個用油布包著的長條形包裹。
衛兵的注意力立刻落在那包裹上,他蹲下來,用手指戳了戳,隔著油布摸到裡面硬邦邦的輪廓:「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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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斯解開油布,露出裡面的槍械部件。
槍管、槍機、槍托、彈匣,整整齊齊碼在一起,用細繩捆著,中間墊著幾塊軟布防止碰撞。
衛兵的臉色驟變,他站起身,退後一步,手按在腰間的刺刀柄上,朝門洞方向喊了一聲:「長官!」
那個軍官快步走過來,目光落在行李箱裡的槍械部件上,又移到盧卡斯臉上:「什麼人?」
「傭兵。」盧卡斯的語氣很平淡,「從先驅堡來,註冊在先驅堡傭兵公會,負責護送身邊這位先生,來新輝光城做生意。」
軍官聽了衛兵的簡潔匯報後,眉頭皺得很緊:「你是傭兵?他是商人?商人怎麼會有法杖?」
「魔法愛好者。」維塔利賠笑回道。
「那槍是怎麼回事?」
盧卡斯解釋道:「路上不太平,走商路的人都知道,不帶武器走不出三十里,況且我是傭兵。」
軍官盯著他看了幾秒,又看了看那些槍械部件:「槍械許可證呢?」
「早不見了。」
軍官看盧卡斯和維塔利的眼神更加不友好了:「沒有許可證,攜帶火器和法杖進入新輝光城,你們知道這是什麼罪名嗎?」
「我知道規矩。」盧卡斯的聲音還是那麼平,「所以我們不是要帶進去。槍是拆開的,放在行李箱裡,用油布包著。法杖也是不使用的,就是一件裝飾品。進城之後我們會找個地方寄存,不會帶著上街。」
「規矩就是規矩。」軍官的語氣沒有任何鬆動,「沒有許可證,火器不能進城。不管是整槍還是零件,不管是背在身上還是藏在箱子裡。法杖同樣不可以,除非是有資質證明的合法法師。他是法師嗎?」
維塔利想要辯解自己的身份,被盧卡斯輕輕攔住。
軍官朝身後揮了揮手:「這兩個人,先帶到軍營去,等回頭查清楚了再說。」
兩個衛兵上前,一左一右站在盧卡斯和維塔利身邊。
沒有上手銬,也沒有推搡,但那種態度很明顯,配合最好,不配合也有辦法。
「長官。」盧卡斯沒有反抗,只是看著軍官的眼睛,「我們是來找人的。」
「找誰?」
「史蒂芬·銀龍之子男爵,新輝光城總督。」
軍官的表情變了一下,流露出一種介於意外和警惕之間的微妙變化。
他重新打量了盧卡斯一眼,從眼罩到那箱槍械部件,從槍械部件到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的維塔利:「你們認識總督大人?」
「不認識。但有重要事情需要當面溝通。」
「什麼事情?」
「只能當面跟總督大人說。」
軍官沉默了一會,目光在盧卡斯臉上來回掃了幾遍,像在掂量什麼。
面前這兩個人給他一種不普通且危險的感覺。
一個沉著冷靜的「傭兵」,一個擁有法杖的「商人」,這樣的配置,在新大陸是臭名昭著的掩飾組合。
而他們此次戒嚴的對象,正是那些試圖混進新輝光城的外來者。
不過,軍官還是沒有貿然做什麼決定,只是搖了搖頭:「總督大人今天不見客。你的事我會報上去,但什麼時候能輪到你就不好說了。
在這之前,你們得先在軍營里待著。這是正常流程。」
他說的「待著」是客氣話,翻譯過來就是關起來,以待查清楚身份。
盧卡斯沒有爭辯,也沒有再提總督的名字。
他知道在這種場合下,越是強調自己認識什麼人、有什麼重要事情,越會被當成騙子、瘋子甚至是有嫌疑的壞人。
但他同時又好奇,新輝光城搞這麼一出到底怎麼回事。
他把那些槍械部件重新用油布包好放回箱子,合上蓋子,提起行李箱,朝維塔利點了點頭:「走吧。」
兩個衛兵帶著他們穿過門洞,沿著城牆根朝東邊走去。
新輝光城的街道比先驅堡寬闊得多,路面鋪著整齊的石板,兩側是兩三層高的石砌建築。
一樓大多是商鋪,賣糧食的、賣布匹的、賣鐵器的、賣雜貨的————招牌擦得鋥亮,門面收拾得整整齊齊。
街上的人也不少,但跟黃金港那種熙熙攘攘的熱鬧不一樣,這裡的行人走路更快,說話聲音更低,表情也更嚴肅,像是怕不小心觸犯什麼。
偶爾有巡邏的士兵經過,步伐整齊,皮靴踩在石板上發出咔咔的聲響。
維塔利走在盧卡斯身邊,眼睛四處張望,臉上努力維持著一種「我只是個普通商人」的無辜表情,但盧卡斯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沒離開那根法杖,指節微微發白。
緊張是難免的。
一個自由城邦的法師,在聖洛倫王國的殖民首府被軍隊扣下,準備關進軍營牢房等待審查,換誰都會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