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入城檢查
次日清晨,先驅堡的城門剛開,盧卡斯和維塔利就出了城。
兩人還是那副商人裝扮,灰色外套,寬檐帽,行李箱。
盧卡斯的左眼還是戴著那隻眼罩,左手還是戴著手套,看起來跟幾天前進城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們在傭兵公會找了一支要去新輝光城的商隊。
那是一支比來的時候更大的隊伍,三十多輛馬車,近百名傭兵,載著從先驅堡運出的木材、皮毛和幾種本地特產的礦石。
領隊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短髮,方臉,比男人還男人。
「兩個人去新輝光城是吧?車費,每人五十銀先令,正好一枚金鎊。」
從先驅堡到新輝光城,正常路途是三到四天左右,兩人一枚金鎊有些小貴。
盧卡斯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金鎊遞了過去。
領隊接過金鎊,掂了掂,丟進腰間的皮袋裡,朝隊伍後面努了努嘴:「最後一輛,空車,挺舒服的,沒賺你們多少錢。」
兩人上了最後一輛馬車,車廂是空的,內飾也非常一般。
馬車啟動的時候,太陽剛剛升起來。
晨光透過車窗灑進來,在車廂地板上投下一條一條的金色光帶。
先驅堡的輪廓在身後漸漸遠去,城牆、塔樓、屋頂上的旗子,一點一點縮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灰點,消失在地平線後面。
維塔利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勻速後退的風景。
道路兩旁是大片大片的荒地,長著齊腰高的野草,在晨風中起伏如波浪。
遠處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地平線在視野盡頭畫出一道筆直的線,把藍天和黃土地截然分開。
「新輝光城,」他呢喃著這個名詞,「盧卡斯,你去過嗎?」
「去過一兩次。還行。」
「話說,你去新輝光城做什麼?」
盧卡斯看向維塔利,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尋找盟友。要對付情報局,我總不能單槍匹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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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遜不是你的盟友?」維塔利瞪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
盧卡斯搖了搖頭:「他才幾斤幾兩。能自保就不錯了。想要給情報局製造真正的麻
煩,整個新大陸,只有新輝光城才有旗鼓相當又可能點頭同意的力量。」
新輝光城,聖洛倫王國在新大陸殖民地的首府。
那裡有他需要找的人,有他需要爭取的盟友。
但有一個小問題他不認識對方,對方更不認識他。
路途遙遠且單調,盧卡斯索性從行李箱中抽出那本《迅雷一擊》的技能書,翻開,把閱讀魔紋輔助器貼在其中一頁上。
金屬圓盤中央的淡紫色魔晶隨著他的精神力注入,亮起柔和的光芒,那些原本複雜難解的能量紋路在光芒的照射下變得清晰可辨。
維塔利湊過來,好奇看著那些紋路:「這就是你這個超凡槍手學的技能書?」
「嗯。」
「我能看看嗎?」
盧卡斯把書遞給他。
維塔利接過來,翻了幾頁,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看不懂。」他把書還回去,「這些紋路————跟法師的技能書完全不一樣。法師的技
能書是文字和圖案,是記錄下來的知識和經驗。你這個——
他想了想,終於找到一個認為勉強合適的說法,「你這個更像是某種能量的軌跡?」
「差不多吧。」
盧卡斯開始今天的學習。
那些銀藍色的紋路在閱讀魔紋輔助器的照射下緩緩流動,像是有生命的東西。
他能看到能量在紋路中聚集、壓縮、爆發的過程,能看到那些複雜的節點和通道,能看到那些隱藏在紋路深處的、關於雷霆本質的規律。
【理論類技能:迅雷一擊LV.6(15/100)】
九個多月沒有碰這本書,熟練度一點沒漲,也一點沒跌。
他感覺自己重新接觸後,有一種從頭來過的滯澀感。
好在看著看著,狀態逐漸有了改善。
那些紋路代表著迅雷一擊的第六層,關於「雷域」的雛形一不是單體的攻擊,而是範圍的掌控,將雷霆能量在射擊點周圍擴散,形成一個短暫的、充滿電弧的區域。
維塔利一眨不眨關注著盧卡斯專注的學習狀態。
他感覺,平時的盧卡斯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而這個時候的盧卡斯,又像一塊風化的石頭。
金穗月2日的午後,陽光像融化的金子一樣潑灑在新輝光城的城牆上。
維塔利透過馬車車窗看到那道高聳的石牆時,第一反應是,這跟先驅堡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東西。
城牆是用整塊整塊的灰白色花崗岩砌成的,每一塊都至少有半人高,表面打磨得平整光滑,接縫處填著銀灰色的砂漿,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牆頂寬闊得能並行兩輛馬車,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箭樓,箭樓的窗戶開成狹長的十字形,黑漆漆的,像一隻只半閉的眼睛。
城牆上巡邏的士兵比先驅堡多出幾倍,穿著統一的深藍色制服,背著燧發火槍,步伐整齊,目不斜視。
城門是鐵包木的,兩扇對開,每一扇都有三米寬、四米高,表面釘滿拳頭大的鐵釘,釘帽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門洞很深,至少六七米,像一條幽暗的隧道。
門洞兩側各站著四個衛兵,腰杆挺得筆直,手裡的燧發槍上了刺刀,槍托杵在地上,刀尖齊眉。
一個穿著軍官制服的中年人站在門洞中央,手裡拿著一疊文件,正逐輛檢查進城的馬車。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每一輛都要繞著看一圈,掀開蓋貨物的油布,用劍鞘戳一戳那些木箱,確認裡面裝的到底是什麼。
「這審查也太嚴了。」維塔利把腦袋從車窗邊縮回來,壓低聲音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沒見過世面的驚訝,「新輝光城一直是這樣的嗎?」
盧卡斯搖了搖頭:「不是。」
他的右眼微微眯起,透過車窗看著那些衛兵的表情。
他們的臉上沒有那種例行公事的懶散,而是一種緊繃的、隨時準備應對什麼的警覺。
軍官翻看文件的時候,拇指始終按在劍柄上,另外幾個衛兵的目光不是在看行人,而是在掃視街道兩旁的屋頂和窗戶。
這不是正常的入城檢查,像是在搜尋什麼。
馬車在門洞前停下來。
前面還有兩輛貨車在排隊,車夫們坐在車轅上,嘴裡嘟囔著抱怨,但聲音壓得很低,不敢讓衛兵聽見。
一個商人模樣的中年男人站在自己的貨車旁邊,手裡攥著一疊文件,額頭上全是汗,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緊張的。
衛兵翻開他的箱子,把裡面的布料一件一件抖開來看,又用手在箱底敲了敲,聽聲音判斷有沒有夾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