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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

2026-10-01 06:08:00 作者: 帥滴痛不欲生

  第215章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

  盧卡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很烈,入口像一團火,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片被酒液洇濕的痕跡上,開始訴說。

  他說的很慢,很平靜,像在講一個跟自己無關的故事。

  從先驅堡出發,到寂靜谷的食人花襲擊,到黑森林的骷髏和黑騎士,到那座冰封不知多少年的地下殿堂。

  那些堆積如山的寶藏,那些被冰封的無數身影,那座巨大的祭壇,那頭從深淵中升起的幼龍。

  他說到拉塞爾·哈德遜的時候,描述的詳細一些:「他帶人沖在最前面。

  冰霜嘆息覆蓋了整座殿堂。他的動作很快,但來不及躲開。

  龍息先擊中他的胸口,然後蔓延到全身。

  凍結的過程很快,不到一秒。

  

  他的表情還停留在衝鋒時的樣子,眼睛睜著,嘴巴張開,像是在喊什麼。」

  哈德遜全程沒有插話,甚至沒有看盧卡斯,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就像個聽故事的客人。

  等盧卡斯講完後,他才問道:「屍體呢?」

  「被埋了。冰層坍塌,整座殿堂都塌了。他的屍體和其他人一起,埋在最下面。沒有辦法挖出來,也沒有辦法帶固來。」

  「那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受了重傷,左眼、左手都沒了,但撐著最後一口氣,偷偷跟在始作俑者後面才撿回一條小命。」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盧卡斯掀開左眼眼罩和左手手套,露出精緻的金屬構件。

  哈德遜眯著眼打量了一會,重新陷入沉默。

  包廂里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和窗外遠處傳來的海浪聲,桌上的酒瓶在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影子隨著燈芯的跳動微微晃動。

  哈德遜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又放下。

  酒杯和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誰幹的?」

  「如你所知,當時是卡斯蒂利亞人在先驅堡大張旗鼓組織任務。而確切的幕後主使,是貝蒂斯城的金鵜鶘薩爾瓦多家族。」

  哈德遜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的表情還是沒有什麼變化,但盧卡斯注意到,他握著酒杯的那隻手,指節已經發白。

  當時卡斯蒂利亞人在先驅堡幾乎是明目張胆的程度,哈德遜雖然覺得這件事情風險很大,但他的弟弟還是主張給對方來一次「印象深刻的截胡」。

  「還有一個。」盧卡斯突然說道。

  「嗯?」哈德遜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珠直視盧卡斯。

  「聖洛倫王國,軍事情報局。」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包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住。

  窗外碼頭上的喧囂聲變得模糊且遙遠,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你怎麼證明?」

  盧卡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上面寫滿密密麻麻的內容,將紙從桌的這端推到桌的那端。

  哈德遜快速瀏覽一遍,眉頭越皺越深。

  「這個女秘書,是情報局的人?你有什麼證據嗎?」

  「也不算是證據。她每周三下午都會提前一個小時下班,繞一大圈路,經過碼頭區的一個死投點。

  她在市政廳負責文書歸檔和會議記錄,這些工作能讓她接觸到大量殖民政府內部文件。

  她的掩護身份做得很好,但有些習慣改不了。

  比如她走路的時候,每隔幾十步就會不自覺地回頭看一眼,這是情報人員訓練出來的本能。

  還有那個傭兵公會的職員,碼頭上的工人,雜貨鋪的老闆,街頭拉手風琴的藝人,他們都是情報局的人。

  他們用不同的掩護身份,分布在城市的不同角落,編織成一張網。

  這張網不只是用來收集情報的,也在監視你,監視市政廳,監視哈德遜家族。」

  哈德遜的手指又開始叩擊桌面。

  這一次節奏更快,更密集,像是在思考什麼。

  「你好像很了解他們。」


  「因為我以前也是他們的一員。而且,以前是我的團隊負責調查你和你的家族的。」

  哈德遜的手指停住,銳利的目光緊緊鎖定盧卡斯。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已經不是了。去年寒月,在那座地下殿堂里,我的四名隊友死了。他們死在我面前,而我活了下來。活下來之後我才知道,我們的犧牲,是早就被計劃好的。我們是被拋棄的棋子,是被計算好的代價。」

  「你要報仇?」哈德遜已經聽懂了。

  盧卡斯輕輕頷首,大方承認自己的意圖。

  「另外,」盧卡斯又開口,「告訴你一件事情。那時候我們團隊就已經查到你們哈德遜家族有一個離岸帳戶,應該是在自由城邦的某座殖民城市,相關情報匯總也早就提交給情報局了。

  我猜,後來的這支小隊,應該會繼續深挖這個方向。

  一旦確定資金流向,證據確鑿————」

  哈德遜眼皮跳了跳。

  別看殖民地的日子有些苦哈哈,不如本土那般紙醉金迷。

  但這裡天高皇帝遠,他哈德遜家族在先驅堡經營將近十年,更是猶如土皇帝,各條利益鏈都成了他們家族日益壯大的輸血管。

  奧羅拉本土一定是有人眼紅了,所以想要動動他們這個偏遠殖民地的家族。

  而這個消息,比確定弟弟的死訊顯然更加重要。

  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放下杯子的時候,動作比之前重了一些,發出一聲悶響。

  「你想要什麼?」

  「什麼都不需要。」盧卡斯站起身,指著留下的那張紙,「那上面是情報局在新大陸的幾個死投點位置。

  他們可能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更換一次,但大致範圍不會變,也有規律可循。

  你的人可以盯著這些地方,看誰去放情報、誰去取情報,就能確定我有沒有騙你。」

  哈德遜看著盧卡斯轉身要走的背影:「你為什麼幫我?難道就沒一點要求?」

  盧卡斯扭頭咧起一道弧度:「敵人的敵人是朋友。」

  「就這些?」

  「市長,祝你好運。」

  盧卡斯走到門口,拉開門。

  走廊里的燈光照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帶。

  他突然想到什麼,不回頭提醒一句:「情報局在新大陸經營了很多年,根扎得很深。

  你如果要動他們,就一定要動得徹底。否則,被動的就是你。」

  他沒有等哈德遜回應,走出包廂,輕輕帶上門。

  走廊里很安靜。

  壁燈的火苗在玻璃罩後面微微跳動,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盧卡斯沿著走廊走到樓梯口,他的「生物雷達」探查到,其他幾間包廂中有生命體徵蠢蠢欲動,但因為沒有收到哈德遜的信號,所以選擇按兵不動。

  來到樓下,出了餐館,維塔利從拐角處的陰影里走出來:「談完了?」

  「嗯。」

  「怎麼樣?他信不信你?」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情報局在監視他,知道有人在收集他的把柄。從今天開始,他會想辦法自保。而他自保的方式,就是給情報局製造麻煩。」

  維塔利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所以你來見他,不是為了拉攏他,是為了讓他和情報局互相牽制?」

  「嗯。差不多。我需要他幫我把水攪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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