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驚天動地的嚎哭聲在空曠的殿宇中迴蕩。
「牛奎」死死抱著王座前那人的大腿。
鼻涕眼淚糊了人家一身,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將「受了天大委」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那道孤高如山嶽的背影,紋絲不動。
仿佛「牛奎」抱著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座亘古不化的神山。
大殿之外。
剛剛跟進來的影王、戰王、媚王三人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影王嘴角抽搐,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戰王則眉頭緊鎖,似乎對這種哭哭啼啼的場面極不耐煩。
唯有媚王,美眸中波光流轉。
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鬧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哭了足足半晌。
「牛奎」的聲音都有些沙啞了,才漸漸停歇下來。
只是身體還在一下下地抽噎著,仿佛隨時都能再次嚎啕出聲。
良久,一個低沉而充滿磁性。
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終於在大殿上方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仿佛蘊含著言出法隨的天地至理。
瞬間壓下了所有的雜音,直抵靈魂深處。
「說。」
僅僅一個字,卻讓「牛奎」渾身一顫。
他連忙抬起頭。
用袖子胡亂地抹了一把臉,悲憤交加地開始了他的「哭訴」。
「聖皇大人,您可得給老牛做主啊!
黑笠!
就是黑笠那個天殺的王八蛋!」
「牛奎」的聲音里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他說那一方新生的源初世界,對…洪荒…大道沉寂,靈氣稀薄。
最強的也不過一個混元大羅九重,下邊墜著六個天道聖人的小蝦米。
簡直就是一塊送到嘴邊的肥肉!」
「俺老牛當時還尋思著,一定能為聖皇您開疆拓土……」
「可誰曾想,那根本就是一個陷阱,一個天大的陰謀!」
「牛奎」說到激動處。
猛地一拍大腿,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我們剛一進入那個叫洪荒的世界,就被包圍了。
黑笠那混蛋第一時間就跑了,嘴裡還喊著什麼『道友們,按計劃行事』!」
「然後……然後就殺出來了五個……
不,是至少五個皇者境的恐怖存在!!」
此言一出,殿外侍立的影王和媚王瞳孔驟然一縮。
就連一向粗枝大葉的戰王,眼神中也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皇者!
在滄源世界,唯有混元大羅金仙九重天以上的存在,方有資格稱「皇」!
整個碎星海,也僅有聖皇一人達到此等境界。
一個小小的洪荒,竟然有五位皇者?
駭人聽聞!
大殿中央,那偉岸的身影依舊背對著眾人,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只有那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五個皇者?」
「是!千真萬確!」
「牛奎」斬釘截鐵地說道,臉上滿是後怕與驚恐。
「一個手持巨斧的,一個玩陣法的。
一個舉鼎,一個揮劍。
還有一個掌握著無上的輪迴大道……
每一個都強得離譜!
他們的法力凝練得可怕,俺老牛的狂牛踐踏在他們面前,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聖皇大人您是沒看到啊,金鵬王一個照面,就被一斧頭劈了,瞬間就沒了氣息!
虎鯊王更慘,被不知名的陣法煉化,成了濃水……」
「我們兩百多號兄弟,在他們面前,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牛奎」的聲音顫抖起來,仿佛陷入了那場恐怖的回憶之中。
「半刻鐘……不,連半刻鐘都不到啊!
所有人都死了!全死了!」
「要不是俺老牛皮糙肉厚,又燃燒了本命精血施展了血遁秘法。
恐怕……恐怕也回不來見您了啊!」
他一邊說。
一邊又開始抹眼淚,悽慘無比。
「聖皇大人,這絕對是黑笠和那個洪荒串通好的陰謀。
他故意把我們騙過去,讓那幾個皇者伏殺我們,把我們當成養料。
他就是個叛徒!
徹頭徹尾的叛徒啊!」
大殿再次陷入了沉默。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在了那道背影之上,等待著聖皇的裁決。
許久。
天星聖皇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英俊臉龐。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
只是眼神太過深邃。
仿佛蘊含著億萬星辰的生滅,讓人不敢直視。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滿臉悲憤與委屈的「牛奎」。
緩緩開口,一連三問。
「你是說,那洪荒有五位皇者?」
「牛奎」聞言,立刻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
「是是是!只多不少!」
「你是說,他們斬殺你們兩百餘位混元,只用了半刻鐘?」
「牛奎」再次點頭,臉上驚恐的神色不似作偽。
「千真萬確!俺老牛要是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你是說,黑笠投靠了那個源初世界,背叛了碎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