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分混沌!」
冰冷無情的聲音猶在耳畔。
那一道分割生死,剖判陰陽的黑白劍線。
已然跨越時空,斬至眼前。
在這一劍面前,一切神通都顯得蒼白無力。
那是道的具象。
陰陽誅世劍所代表的,是陰陽大道的極致顯化。
是終結與創生的本源!
「豎子敢爾!」
死亡的陰影如潮水般將天星聖皇淹沒。
他那顆身為皇者的驕傲之心,在這一刻被無盡的驚駭所取代。
他,天星聖皇。
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在自己的聖殿內面臨生死一瞬。
「天星,還愣著做什麼?想死嗎?!」
神秀的叫聲將他從震驚中喚醒。
只見這位看似孩童的神秀,臉上早已沒了半點笑意,面容變得猙獰可怖。
生死關頭,再無任何保留!
「吼!」
天星聖皇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體內聖皇之力毫無保留地瘋狂湧出。
他雙手猛地向上一托,一尊古樸厚重的器物瞬間從他天靈蓋中衝出。
此物似鼎非鼎,似爐非爐。
通體呈混沌之色,其上銘刻著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古老圖騰。
它出現的剎那,一股熔煉萬物的恐怖氣息便轟然散開,硬生生將那靜止的時空撕開了一道縫隙。
混沌靈寶,天星熔爐!
「給本皇鎮!」
天星聖皇雙目赤紅,不惜耗費本源精血噴在天星熔爐之上。
熔爐光芒大作,爐口洞開。
爐內混沌之氣翻湧,化作一道道神鏈。
試圖將那斬來的黑白劍線纏繞、拉扯、磨滅。
與此同時,神秀亦是拼上了老命。
他小小的身軀盤膝懸空,雙手掐出玄奧無比的法訣。
口中念念有詞,每一個音節都仿佛引動了冥冥之中的命運軌跡。
「光陰輪轉,天命昭昭!起!」
一方羅盤自他身下浮現。
此盤非金非玉,晶瑩剔透。
其上沒有指針,只有無數細如髮絲的光線在其中變幻。
仿佛演繹著眾生萬物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先天至寶,光陰天命盤!
此寶並非混沌靈寶,也並非以攻伐或防禦見長,卻是與神秀所修的命運、時光之道最為契合的無上至寶。
此刻在他全力催動之下,羅盤之上億萬光絲驟然亮起,匯聚成一道璀璨的光幕,擋在了自己與天星聖皇的身前。
光幕之上,時光的影像在飛速倒流,命運的絲線在瘋狂糾纏。
神秀試圖以時光倒錯、命運偏轉之力,來改變這一劍既定的「結果」!
「螳臂當車。」
陰陽道人冷漠地吐出四個字,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那道黑白劍線觸碰到天星熔爐垂下的混沌神鏈,沒有絲毫停滯。
神鏈如冰雪消融,寸寸斷裂。
緊接著,劍線斬在了光陰天命盤所化的光幕之上。
「滋啦!」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光幕劇烈地顫抖起來。
其上流轉的時光影像開始崩潰,命運絲線一根根被斬斷。
神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大口金色的神血噴出。
他……被這一劍直接斬傷!
「揚眉!」
陰陽道人冷喝一聲。
一直袖手旁觀,仿佛看戲般的揚眉大仙聞言,終於動了。
他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一眼那苦苦支撐的天星熔爐。
「時辰,定。」
話音落,他掌心之中浮現出一座精緻小巧的三十六層寶塔。
塔身流光溢彩,每一層都仿佛蘊藏著一方時間世界。
時辰塔!
隨著揚眉大仙空間大道之力的注入,時辰塔輕輕一震。
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籠罩了天星熔爐。
剎那間。
原本威勢滔天的天星熔爐上流轉的光華,翻湧的混沌之氣,乃至與天星聖皇之間的心神聯繫,都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仿佛被從當前的時間流中硬生生摳了出去!
「噗!」
本命法寶被強行鎮壓,天星聖皇如遭雷擊。
失去了兩大靈寶的聯合抵擋,那看似纖細的黑白劍線,終於斬破了最後的屏障。
「不!」
天星聖皇與神秀髮出絕望的嘶吼。
「住手!揚眉!陰陽!爾等瘋了嗎?
異鬼大劫當前,自毀長城,滄源世界必將覆滅。
屆時你們也難逃一死!」
天星聖皇色厲內荏地咆哮著,試圖以大義來動搖對方。
「聒噪。」
回答他的,是揚眉大仙不屑的冷哼。
轟隆——!!!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終於爆發開來。
陰陽誅世劍的劍氣,在斬破一切防禦之後,餘威徹底釋放。
整個聖皇殿,這座屹立於碎星海之巔無數歲月的宏偉建築,在這一刻,從中間被整齊地一分為二。
緊接著,狂暴的劍氣能量向四周瘋狂擴散,將一切物質都分解為最原始的塵埃。
樑柱、牆壁、地磚、穹頂……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化為齏粉。
一場恐怖的能量風暴以聖皇殿為中心,向著整個天星大陸席捲而去。
天穹之上,覆蓋了九個月的厚重烏雲被瞬間撕裂,億萬噸的雨水被蒸發成白茫。
大地震動,山川崩裂。
無數生活在天星大陸核心區域的生靈,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便在這場神仙打架的餘波中形神俱滅。
廢墟之中,兩道狼狽的身影沖天而起,正是天星聖皇與神秀。
天星聖皇半邊身子都變得焦黑,鮮血淋漓,皇袍破碎不堪。
若非最後關頭,神秀拼命偏轉了必殺的一擊,他此刻早已身死道消。
神秀的情況稍好一些,但嘴角卻掛著血跡,催動光陰天命盤的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走!」
神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對著天星聖皇大吼道。
「天星,你先擋著他們。
師叔我立刻催動秘法,只要片刻功夫,便能撕裂虛空,帶你一同離開此界!」
天星聖皇此刻已經被打得神志不清,求生的本能讓他根本來不及細想。
聽聞師叔要帶自己一起走,他心中頓時燃起一絲希望。
「好!師叔你快!」
他怒吼一聲,竟真的再次催動天星熔爐,燃燒自己的本源。
不顧一切地朝著揚眉大仙與陰陽道人轟擊而去,為神秀爭取時間。
「愚蠢。」陰陽道人看著狀若瘋魔的天星聖皇,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揚眉大仙則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另一邊的神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只見神秀在天星聖皇衝出去的瞬間。
眼中非但沒有感激,反而閃過一抹陰謀得逞的狠厲與快意。
他將光陰天命盤猛地拍在自己胸口,口中飛速念誦。
「天命為引,光陰為舟,遁!」
就在天星聖皇被陰陽道人的第二劍斬得橫飛出去,天星熔爐哀鳴一聲,光芒黯淡地掉落之際。
就在他被揚眉大仙隨手一指,周身空間層層疊疊禁錮,動彈不得的危急時刻。
他下意識地回頭,望向他寄予了最後希望的師叔。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讓他睚眥欲裂,畢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那光陰天命盤所化的璀璨光華,並未如神秀所說的那樣準備撕裂虛空,而是化作一道極致的遁光,將神秀那小小的身影完全包裹。
那遁光快到不可思議。
不僅在空間中跳躍,更仿佛在時光長河與命運長河中同時穿梭。
無視一切阻礙,瞬間便要消失在天際。
哪裡有半分要帶他天星聖皇,一起走的意思!
「神秀!!!」
天星聖皇發出悽厲到變調的怒吼。
那聲音中充滿了被背叛的絕望與無盡的怨毒。
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神秀用來斷後的棋子。
「我糙你祖宗……!!!」
無能的狂怒,響徹雲霄。
遁光之中,傳來了神秀帶著幾分得意與解脫的模糊聲音。
「好師侄,多謝了……你的犧牲。
師叔會永遠記在心裡的……」
聲音漸行漸遠,那道遁光已經變得虛幻至極。
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脫離這個世界,徹底逍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