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兩次天降功德皆因一人」,這個石破天驚的猜測。
如雷霆,狠狠劈在汰天廣場上每一個修士的心頭時。
整個廣場陷入了一種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詭異的寂靜之中。
驚駭,已經不足以形容他們此刻的心情。
如果說,趙公明一戟劈開小世界,展現的是他毀天滅地的個人武力,讓人畏懼。
那麼,三年內兩次引動大道垂青,降下功德長河。
所代表的意義,則完全超出了力量的範疇。
上升到了一種近乎「天命所歸」的玄妙層次!
「這……這怎麼可能?
老夫修行至今已超過九十萬個元會,遊歷混沌萬界。
從未聽聞過有誰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接連兩次獲得如此浩瀚的天道功德!」
一位白髮蒼蒼,氣息淵深如海的老牌強者,此刻一臉失神。
喃喃自語。
他那見慣了風浪的道心,正遭受著前所未有的劇烈衝擊。
「一次,可以說是巧合,是氣運。
可連續兩次……這絕非偶然!」
另一位來自頂尖勢力的女修,美眸中異彩連連。
她緊緊盯著那顆破碎的光球,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這只能說明,此人所行之道,與大道高度契合。
他所斬殺的,皆是為大道所不容的蓋世魔頭!
他……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原本嘈雜的議論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道壓抑著震驚的粗重呼吸聲。
廣場之上,億萬修士。
無論修為高低,背景深淺。
此刻看向那方殘破世界的目光,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畏懼仍在。
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欽佩。
甚至是一絲絲狂熱的崇拜。
在這樣一個以實力為尊,弱肉強食,大道爭鋒殘酷無比的世界裡。
力量固然是衡量一切的標尺。
但比純粹的力量更令人敬畏的——
是那種身負大氣運、被天地所鍾愛的「氣運之子」!
因為與這種人為敵,往往意味著與整個大道走勢為敵,下場悽慘。
哪怕壹零叄玖柒號小世界內。
身份尊崇無比,見證了無盡歲月沉浮的汰天城主,汰天尊者。
此刻看著眼前那個,沐浴在十二輪功德金光之中,身姿挺拔如不周神山的年輕身影。
那雙看透了萬古滄桑的眼眸深處,也不禁流露出一抹複雜難明的情緒。
有欣賞,有驚嘆。
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羨慕。
身為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玄黃大世界一方霸主。
他鎮守汰天城無盡歲月,為維護一方秩序,自然也積攢了海量的功德。
可那些功德,是漫長歲月中一點一滴積累而來。
如涓涓細流。
與眼前這般,由大道直接開闢長河,醍醐灌頂式的浩瀚饋贈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這種被大道如此「偏愛」的待遇。
是任何苦修,任何權勢都換不來的。
然而——
世間之事,往往便是如此奇妙。
外界億萬生靈為之驚駭,羨慕的滔天功德。
對於身處事件中心的趙公明而言,卻並不能給他帶來半分喜悅。
他感受著功德之力洗滌元神,滋養肉身所帶來的舒暢。
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這所謂的無上榮光,在他看來——
每一縷功德之光。
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那個惡徒,究竟是何等的罪孽滔天。
……
與汰天城內這般微妙而複雜的氛圍,截然不同。
遙遠的,常人甚至連名字,都未曾聽聞過的玄黃大世界東南一隅。
一片被無盡黑色魂河日夜環繞。
終年不見天日,陰氣森森的浩瀚疆域內。
此刻正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與壓抑所籠罩。
這裡,便是玄黃大世界一流勢力之中。
以詭異與狠辣著稱的魂河司家之祖地。
在司家祖地最深處,有一座陰森而古老的殿堂。
名為「真靈殿」。
殿堂之內,沒有華麗的裝飾。
只有一排排由魂木打造的架子,上面供奉著數以萬計的玉牌。
這些玉牌材質特殊,皆閃爍著微弱的靈光。
每一枚玉牌之上,都銘刻著一個名字。
並封印著一道與之對應的司家核心族人的真靈烙印。
玉牌不滅,則代表著真靈不朽。
哪怕在外肉身被毀,神魂消散。
亦有憑藉真靈重塑歸來的可能。
此刻,負責看守此地的司家長老。
一位面容枯槁,修為已達混元大羅金仙九重天的老者。
正盤膝閉目,吐納著殿內濃郁的魂力。
突然,「咔嚓」一聲極其細微,卻又無比清晰的脆響。
在這死寂得落針可聞的大殿中突兀地響起。
看守長老猛然睜開雙眼。
那雙渾濁的瞳孔中,瞬間射出兩道幽綠色的精光。
如同鬼火般,死死地盯向了玉牌架的第二層,一個最為顯赫的位置。
在那裡。
一枚通體溫潤如玉,靈光遠比其他玉牌璀璨,其上龍飛鳳舞地銘刻著「司寇陵」三字的真靈玉牌。
此刻,正從中心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長老的呼吸瞬間停滯,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咔嚓……咔嚓嚓……」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那道裂縫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蔓延,如同蛛網般瞬間布滿了整塊玉牌。
緊接著,在長老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這枚代表著司家三萬元會來,最傑出天驕。
被老祖司玄蒼視若珍寶,寄予了整個家族未來希望的天驕。
真靈玉牌,竟寸寸碎裂。
化為一捧毫無光澤的齏粉,從架子上簌簌滑落。
其上最後一縷代表著生命痕跡的微光,也隨之徹底熄滅。
歸於永恆的死寂!
「不!不好了!」
「寇陵少爺的……寇陵少爺的真靈牌……真靈牌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