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意志？」
趙公明接住戒尺，口中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彙。
「不錯。」
斷空大帝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盤古宇宙的界壁，望向無垠的混沌海。
「在混沌海內，至高無上的大道意志，不允許任何一件混沌至寶被真正地毀滅。
從一件混沌至寶被鑄就成功的那一刻起，它們的存在，便被烙印在了混沌海的本源之中，近乎永恆。」
「它們可以沉寂，可以降格，甚至可以因為某些原因被拆分。
但只要時機合適，只要有足夠的能量或是新的混沌不滅靈光去滋養，它們便可以從沉寂中復甦，重現往日的無上威能。」
斷空大帝話到此處，意味深長地看了趙公明一眼。
「這儒道戒尺，便是『沉寂』。
而你手中的混沌珠，跌落品階，只余混沌靈寶之威，則為『降格』。」
「至於你們洪荒世界的那柄開天神斧，一分為三，化作太極圖、盤古幡、混沌鍾，則是『拆分』最典型的具象。」
一番話語，如洪鐘大呂。
沉寂、降格、拆分！
原來如此！
這番秘聞，讓他豁然開朗，心中諸多關於靈寶品階的迷霧被一掃而空。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新的問題，那九根曾被他視為雞肋的煉獄幽冥柱。
「多謝前輩解惑！」
趙公明先是誠心一拜，隨後問道。
「可前輩，晚輩曾得過九根煉獄幽冥柱，若按您所言，它們合一也應是一件被拆分的混沌至寶。
可它們如今大半已被晚輩當做材料，融入了諸多靈寶之中，幾乎折損殆盡。
這等情況，它又如何能重現混沌至寶的威能？」
「哦？」
斷空大帝眉毛一挑。
「你確定，那九根幽冥柱都被徹底摧毀了嗎？」
一句簡單的反問，卻讓趙公明啞口無言。
他無法確定。
當初為了提升雲霄與老師戰力，他確實將其中幾根柱子交給了牛奎，煉製合適的混沌靈寶。
至於最後的幾根，是否已經全部用完，用到了何種程度，他根本不知。
或許，還有殘骸留存？
見趙公明沉默，斷空大帝便知他心中所想，也不再追問。
只是淡淡道。
「萬事無絕對，大道留一線。你且記在心裡便是。」
「是，晚輩記下了。」
趙公明恭敬應道，但他心中的疑問並未就此結束。
斷空大帝今日為他推開了一扇大門，讓他看到了更高的風景。
也讓他產生了更深層次的困惑。
他深吸一口氣，問出那個盤旋在心底最深處的問題。
「那晚輩還有一個問題，懇請前輩指點迷津。」
斷空大帝似乎心情不錯，頷首道：「說。」
趙公明整理了一下思緒，鄭重地問道。
「照前輩所言，一件混沌至寶，便代表著一條大道的終點。
而據晚輩所知，修為臻至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強者，近乎人人都能以自身大道孕育出一件本命的混沌至寶。
這是不是代表著，他們都在各自的道途上走到了終點？」
「既已入終點，便當是進無可進。
可晚輩觀之，混元無極之境依舊有強弱層次之分。
甚至在混元無極之上，好似還有更高的大道之境。」
他的眼中滿是求索的光芒，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顫動。
「晚輩不解……前路已盡，那更高的路，又在何處？」
「呵呵……」
聽到這個問題，斷空大帝先是一愣，隨即撫掌大笑起來。
笑聲中滿是讚賞與欣慰。
「你小子，不過半步大道之境，眼界倒是頗高。
已經開始為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們的前路發愁了。
這，典型的庸人自擾啊！」
他雖然語帶調侃，但眼神卻變得無比認真。
「這個問題，本大帝現在無法回答你。
非是不願，而是不能。
大道之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未到那個境界，任何言語的描述都是虛妄。
只會為你徒增心魔，反而不美。」
「你只需記住一點。」
斷空大帝伸出一根手指。
「待你真正修成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那一天，你自然就能看到那條嶄新的前路。」
「好了，本大帝此次現身，只是感知到故人之物，一時感慨。
今日就聊到這裡，你且繼續去尋找你的機緣吧。」
話音剛落，斷空大帝的身影便開始變得虛幻。
而後，又化為那柄霸氣非凡的斷空戟。
趙公明知道，這等存在的決定不容更改，再多問也無益。
他將所有疑問壓在心底，再次躬身一拜。
「恭謝前輩指點。」
斷空戟一閃而逝，直入盤古宇宙深處。
只留下一句話在崑崙山巔迴蕩。
「那句『誅盡邪寇』，你記在心裡。將來，你會明白的……」
趙公明立在原地，良久之後，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與斷空大帝的這番對話，雖然時間不長。
但帶給他的震撼與收穫，卻比閉關一個元會還要巨大。
他不再多想，收起戒尺。
再次開啟混沌門戶，離開了自己的盤古宇宙。
……
外界。
當趙公明一步從混沌門戶中走出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一縮。
那一望無際的平原，已經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滿目瘡痍的天地。
空間法則在這裡徹底紊亂，時間長河的碎片四處流淌。
天地中漂浮著無數破碎的世界殘骸。
以及閃爍著微弱靈光的法寶碎片。
整個區域。
宛若剛經歷過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被恐怖的力量犁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