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凰試圖封閉自己的六識,但做不到。
因為她的法力已被燭九陰封印,調動不了絲毫力量。
她試圖讓自己陷入沉睡,也做不到。
永寂世界外的燭九陰。
在她每次近乎昏沉之際,就會將她喚醒。
簡直就是魔鬼!
她只能清醒地,被動地承受著這一切。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還活著,開始懷疑整個世界的真實性。
她覺得自己要瘋了!
她從誕生之初,到如今踏足這倒懸天。
所經歷的全部歲月,加起來也不過區區兩萬個元會。
可是在那個時間流速被無限加速的永寂世界裡。
她卻硬生生地熬過了七十多個元會!
七十多萬!
元會!
一個元會,便是十二萬九千六百年。
七十多萬個元會
…呵…足足一千億個年歲啊!
那是一種怎樣的煎熬?
那是一種怎樣的絕望?
到了後來。
她甚至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那無盡的孤寂中開始凋零。
一點點地化為看不見、摸不著的塵埃……
就在她即將徹底崩潰,真靈即將湮滅的前一刻。
那個魔鬼般的聲音再次響起,問她想通了沒有。
她崩潰了。
所謂的驕傲,所謂的尊嚴。
在那永恆孤寂面前,顯得是那麼的可笑,那麼的不值一提。
她屈服了,毫無保留地屈服了。
「還得是你啊!」
聽完燭九陰輕描淡寫的敘述。
趙公明在心中默默地給他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這種折磨人的手段,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比直接的肉體摧殘要狠辣億萬倍。
「回來吧。」
趙公明對著燭九陰招了招手。
燭九陰微微頷首。
身形化作一道銀色流光,瞬間沒入了趙公明的體內。
做完這一切,趙公明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霓凰的身上。
看著此刻的她。
癱軟在地,好似失去了所有骨頭。
「你不是說休想嗎?」
「你的高傲去了哪裡?」
趙公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冰冷。
這一聲反問,讓霓凰噤若寒蟬。
連顫抖都仿佛停滯了一瞬。
趙公明踱步到她的面前,蹲下身。
用混沌斧冰冷的斧面,輕輕拍了拍她那張滿是淚痕與塵土的臉頰。
「我說過,你會求著同意的。現在呢?」
他冷笑著,毫不掩飾自己眼神中的譏諷與打量。
若不是因為那該死的天尊印記。
讓事情變得「一根筋,兩頭堵」。
像霓凰這種敵人,早就被他一斧子劈了。
挫骨揚灰。
哪裡還會留到現在。
既然霓凰選擇搖尾乞憐,就要拿出搖尾乞憐的姿態來。
他可沒有那個心思,更沒有那個時間。
去小心翼翼地照顧她那可憐又廉價的自尊心。
「我……我求求你……」
霓凰抬起頭,空洞的眼神中終於匯聚起一絲焦距。
她看著眼前這張,讓她恐懼到骨子裡的面孔。
嘴唇被自己咬得滲出了鮮血。
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里擠出了這幾個字。
然而,趙公明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無動於衷。
他的眼神告訴她。
僅僅這樣,還遠遠不夠。
見此情景,霓凰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她知道,自己今天若不將所有的尊嚴徹底踩在腳下。
等待她的,將會是比那七十多萬元會的永寂孤寂更加恐怖的折磨。
萬妖天尊的神魂印記,是她的護身符。
卻也成了,讓她陷入無盡折磨的痛苦之源。
她不會死。
可只要她不屈服,就只能迎來無窮無盡的折磨。
霓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滑落。
下一刻,她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與乾脆。
引動了自己的神魂本源,溝通了冥冥之中的至高大道。
「大道在上,七彩天鳳一族,霓凰,在此立下本源血誓!」
「從今日起,願認上尊趙公明為主,奉其為一生之尊。
化身為騎,供其驅策,永生永世,絕無二心!」
「此後,霓凰之身、之心、之神魂、之真靈,皆屬主上所有。
主上之令,即為天命,萬死不辭!」
「若霓凰有半分違逆之心,或泄露任何關於主上及其身邊之人的信息。
願受大道棄絕,天地鬼神共誅之!
神魂墮入無間煉獄,真靈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之重,引得大道規則為之共鳴。
一道無形的枷鎖,瞬間烙印在她的神魂本源深處。
立下誓言之後,她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但那雙看著趙公明的眼睛裡,卻充滿了乞求與期待。
死,她真的不怕。
但她怕,怕趙公明再一次將她丟進那個永恆孤寂的地獄之中!
趙公明靜靜地聽完她的誓言,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他緩緩站起身,從袖袍中取出一物,丟在霓凰的面前。
那是一張暗青色的半邊面具。
上緣如展翅的鳳凰,下緣收束,劃出一道彎月形。
上面以金色紋理,簡單點綴。
隱隱約約看起來,似乎是一隻騰飛的鳳凰。
看起來,如同是為霓凰這頭七彩天鳳,量身定製一般。
「站起來,戴上它。」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只陳述殘酷的現實。
「從今往後。」
「你,便是我趙公明麾下,繼鯤鵬之後的第二個坐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