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凰的怒喝聲，帶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
那雙本已黯淡的鳳眸。
此刻。
因極致的憤怒與羞辱而重新燃起了火焰。
死死地瞪著趙公明。
仿佛要將他的身影徹底烙印在自己的靈魂深處。
身為萬妖神山聖女，七彩天鳳一族的天之驕女。
她生來便立於雲端，受萬妖敬仰。
即便是在大道境強者面前，她也從未如此卑躬屈膝過。
讓她成為坐騎，這比殺了她還要難受一萬倍。
然而，趙公明根本就不在意她的剛烈。
他不看霓凰一眼。
轉而對身旁的燭九陰分身低聲交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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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弄死她，讓她想明白一些事情。
搞定之後，到之前那顆混沌天晶星辰上來尋我。」
簡單交代完畢，趙公明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
便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虛空，徑直離去。
他走得乾脆利落，仿佛已經預見了最終的結果。
無需他多說。
他也相信。
燭九陰，會有無數種方法。
讓這隻高傲的鳳凰，清清楚楚地看清現實。
……
事實證明，霓凰終究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意志。
也遠遠低估趙公明和他這些分身的恐怖。
當趙公明再次見到她時。
地點已經回到，那片被帝麒麟撞出的狼藉廢墟之中。
彼時的霓凰，已經恢復了人形。
她蜷縮在冰冷的紫色晶石之上。
那身本該華貴無比的七彩羽衣，此刻卻滿是褶皺。
她那張絕美的容顏上，再也看不到絲毫的血色與傲氣。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與麻木。
她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仿佛在承受著某種無形的，永無止境的酷刑。
那雙曾經明亮如星辰的眼眸，此刻空洞無神。
瞳孔渙散，仿佛靈魂都被抽離。
當她再看到趙公明，下意識地抬起頭時。
那空洞的眼神中，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驚駭所填滿。
怎麼說呢？
就仿佛一隻在無盡黑暗中，掙扎了億萬年的螻蟻。
驟然看到了創造那片黑暗的無上魔神。
又像是一個凡人。
目睹混沌萬界最深處，最不可名狀的邪魔降臨於世。
恐懼。
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恐懼。
從她的眼眶中溢出。
「我……我認主！」
她的聲音嘶啞、乾澀，甚至已經破音。
像是兩塊生鏽的金屬在劇烈摩擦。
每一個字都仿佛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帶著哭腔與哀求。
「我……我願意……成為你的坐騎！」
話音未落，她便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癱軟在地。
劇烈地喘息著，眼淚與鼻涕不受控制地流淌而下。
混合著塵土，將她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龐弄得狼狽不堪。
這一幕，讓趙公明都感到有些詫異。
他皺了皺眉，看向一旁好整以暇的燭九陰，問道。
「怎麼回事？你對她做了什麼？怎麼把她嚇成這個樣子？」
他雖然預料到霓凰會屈服。
卻沒想到會屈服得如此徹底，甚至連精神都處在崩潰的邊緣。
燭九陰攤了攤手，青銅面具下的語氣顯得漫不經心。
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也沒什麼。
我只是看她骨頭挺硬，就打算將她的神魂放逐到一片永寂虛無之中。
讓她冷靜冷靜。
時間也不長，就暫定一千萬個元會。」
「沒想到，她甚為不堪。
在裡面待了不過七十多萬元會，就主動求饒。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燭九陰的語氣輕鬆愜意。
可那「一千萬個元會」幾個字，傳入霓凰的耳中。
卻像是一道催命的魔咒。
讓她本就在顫抖的身體，抖得如同篩糠一般，發出「嗚咽」的悲鳴。
放逐？
那哪裡是燭九陰口中說得那麼簡單。
那個男人，那個戴著青銅面具，掌控著時間之力的男人。
根本就不是人。
而是一個不折不扣，徹頭徹尾的邪魔。
在那個世界裡，他封禁她所有的法力。
定住她的身形，讓她動彈不得。
然後，將她投入到了一個沒有任何法則、沒有任何光亮、沒有任何靈氣。
甚至沒有任何聲音的永寂世界。
永寂！
起初，她還能聽到自己那顆高傲的心臟在「砰砰」地跳動。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感官在極致的死寂中被無限放大。
她開始能聽到自己體內血液流淌的「嘩嘩」聲。
能聽到五臟六腑每一次蠕動，每一次「呼吸」的細微聲響……
這些本該屬於生命律動的聲音。
在那個永恆孤寂的環境中，卻變成了最恐怖的噪音。
日夜不休地折磨著她的神經。
恐懼，如同無邊無際的潮水。
從她靈魂的最深處湧出，將她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