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死寂的虛空之中。
一道青金色的流光。
如同一柄劃破永夜的利劍,以一種超乎想像的速度疾馳著。
流光所過之處。
空間被撕裂出一道道久久無法癒合的漆黑裂痕。
混亂的法則亂流被遠遠地拋在身後。
霓凰所化的神禽,速度之快。
已然超越絕大多數混元大羅金仙的極限。
甚至足以媲美一些專精空間法則的天驕!
她雙翼每一次的振動,都仿佛是在進行一次空間跳躍。
跨越無盡遙遠的距離。
趙公明盤膝端坐於她寬闊的背脊之上,身形穩如磐石。
任由狂暴的亂流撲面而來,卻連他的一片衣角都無法撼動。
他雙目微闔,心神卻並未完全沉寂。
而是在腦海中飛速地梳理著自進入這末法之地以來,所發生的一切。
進入末法之地(試煉之地),時間其實並不算長。
但他所經歷的兇險與收穫,卻遠遠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料。
細細盤算下來,他已經得到了足足四份堪稱逆天的機緣。
其一,便是那枚衍天道果。
此物玄妙無比,效果竟等同於傳說中的「世界之種」。
能夠幫助大道境以下的生靈,打破桎梏,提前獲得開闢內世界的資格。
這對於他的分身而言,無異於是雪中送炭。
解決了他們未來道途上最大的一個難題。
其二,乃是浩然天秉柯的完整傳承。
那傳承之中,蘊含著一整條純粹的儒道修行體系。
從凡人書生到言出法隨的儒道大能。
包羅萬象,博大精深。
雖然這份傳承對於主修混沌大道的他來說,用處不算大。
但其價值卻毋庸置疑。
其三,則是剛剛到手,甚至還沒來得及焐熱的混沌天晶星辰。
這是一筆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驚天財富。
是連半步大道境,乃至真正的大道境強者都要為之瘋狂的無上至寶。
它的價值,已經遠遠超出了「機緣」的範疇,稱之為「神藏」也毫不為過。
其四,便是那神秘莫測的「幽天之墓指引」。
雖然目前還不知道,那所謂的幽天之墓中究竟隱藏著什麼。
但能被系統作為最終獎勵發放出來,其分量定然非同小可。
這其中,衍天道果與混沌天晶星辰的組合,更是堪稱絕配!
有了這兩樣至寶,足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將他的一具分身強行推升至大道境(混元無極大羅金仙)!
一旦擁有一尊真正的大道境分身,他的整體實力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屆時,哪怕是再度遇上司玄蒼那等恐怖存在。
即便依舊打不過,他也絕對有把握從容逃走。
而不是像之前那般狼狽,還要仰仗斷空大帝救場。
「秉柯的傳承,留在我這裡也是明珠蒙塵,還是想辦法送回洪荒為好。」
趙公明心中暗自思忖。
「天佑身為當代人皇,人族如今正在極速發展。
若能將這份傳承交由他,或許真的能為我洪荒,培養出一尊前所未有的儒道聖人來。」
這個念頭一生出,便再也無法遏制。
不得不說,趙公明的故土情結,是完全不摻任何虛假的。
無論身在何方,無論自身獲得了何等機緣。
他最先想到的,永遠是那個生他養他的洪荒世界。
當然,這其中不免有趙公明將洪荒當作自留地。
身為新的源初世界。
洪荒世界,也有成長為玄黃、炎黃、無極、太虛以及溟涬,這五大源初世界的潛質。
源初世界啊!
那可是能統御億萬大世界,立足混沌海巔峰的存在啊!
「不過此事也不急於一時。
倒懸天危機四伏。
還是等此間事了,再做計較,來日方長。」
將此事暫且壓下,他的思緒又轉到了那神秘的「幽天之墓指引」之上。
僅僅是握著那半枚兵符,感受著其上傳來的那股幽遠而死寂的氣息。
趙公明便本能地感覺到。
那幽天之墓的深處,必然隱藏著大恐怖!
那絕非他現如今的修為能夠輕易踏足之地。
「機緣再好,也要有命去拿才行!」
他心中警醒,告誡自己切不可被貪婪蒙蔽了雙眼。
除了這些切實的機緣收穫,通過近期發生的一系列事件。
他還確認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荒天殿,對他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友好。
這種友好,已經超出了他此前所有的預料。
從最開始破法龍女紫嵐兒的出手相助,到後來在關鍵時刻力保他的老師通天教主。
這一切都表明,荒天殿似乎對他。
或者說對他身後的某些存在,抱有極大的善意。
這其中究竟有何緣由,他尚不清楚。
但這無疑是一個積極的信號。
畢竟在玄黃大世界內,除了玄黃城外,只有七大巔峰勢力。
而在這七大巔峰勢力中。
荒天殿雖成立最晚,卻是最強大的。
荒天殿對他有極大的善意。
無疑代表著,他的背後有了一尊「通天」的靠山。
當然,有善意,自然也有惡意。
與萬妖神山的因果,如今已是徹底結下,再無半點轉圜的餘地。
他不僅斬了帝麒麟,更是將萬妖神山的聖女霓凰收為了坐騎,施以極盡羞辱。
這等於是將萬妖神山的臉面,狠狠地踩在了腳下,反覆踐踏。
這已然是滔天的大因果!
「若今日之事暴露出去,萬妖神山必將傾盡全族之力追殺於我。
屆時,恐怕真的會讓我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趙公明心中十分清楚此事的嚴重性。
只是,他並不知道。
他自以為隱秘的所作所為,其實早就已經通過玄黃城的光幕,被那些頂尖大佬們看了個一清二楚。
他如今,已然身處在風暴的中心,只是他自己尚不自知罷了。
除卻這些紛亂的思緒,在他的心中,還有一件始終懸而未決的要事。
那就是尋找他失散的分身——
帝江!
參加試煉的數萬天驕,無一例外都是進入,倒懸天第一重的墓碑平原。
唯獨帝江,至今杳無音信,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帝江究竟去了哪裡?為何偏偏他出了意外?」
「為什麼他與我們不同,沒有出現在倒懸天的第一重天呢?」
「其中,究竟隱藏著什麼奇詭之處?」
一個個疑問在趙公明的心頭盤旋,讓他始終無法真正地放下心來。
正當趙公明沉思之際,他的心神驀然一動。
一股極其隱晦,幾乎與周圍虛空融為一體的神念波動。
如同水中的暗流,悄無聲息地掃過了他的身體!
這股神念窺探的技巧極其高明。
若非趙公明神魂之力遠超同階,並且時刻保持著高度警惕。
恐怕根本無法察覺。
「是誰?!」
趙公明心中警鈴大作。
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立刻傳念,讓身下的霓凰停了下來。
青金色的流光戛然而止,靜靜地懸浮在這片死寂的虛空之中。
下一刻,趙公明磅礴如海的神念,如同決堤的洪流一般。
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地席捲而去。
每一寸空間,每一絲法則波動。
都在他神念的探查之下,無所遁形!
「出來!」
他的神念在掃過右後方,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時。
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異常波動。
沒有任何猶豫。
他並指如劍,混沌之力在他的指尖瘋狂匯聚。
瞬間凝聚成一道凝實無比,閃爍著毀滅氣息的灰色利刃。
朝著那片異常的虛空,暴刺而出。
「嗤——!」
利刃劃破虛空,帶起尖銳的呼嘯。
然而。
那道足以輕易洞穿星辰的混沌利刃,在穿過那片異常區域時。
卻仿佛刺入了幻影之中,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阻力。
徑直射向了遠方的黑暗深處,最終消弭於無形。
「躲過去了?」
趙公明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對方的速度,竟快到了如此地步?
連他的都無法鎖定?
但很快,他又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不對!還在那裡!」
他的神念依舊能清晰地感知到。
那絲微弱的異常波動,依舊停留在原地。
分毫未動!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好詭異的隱匿手段!」
趙公明心中一凜,不敢再有絲毫大意。
他手捏法訣,毫不猶豫地祭出了自己的混沌靈寶。
「時辰塔,鎮!」
「嗡」的一聲。
一座古樸滄桑的寶塔,從他眉心飛出。
瞬間化作百萬丈之巨,塔身之上時間法則的符文閃爍不定。
一股鎮壓萬古諸天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寶塔攜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朝著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狠狠地鎮壓而去!
就在時辰塔即將落下,要將那片空間徹底封鎖鎮壓的剎那。
一道帶著幾分戲謔,幾分無奈的笑聲。
突兀地從那片虛空中響了起來。
「呵呵,公明小友還真是警覺得很吶。」
「本祖這無形無相之體,自信便是大道境當面,也未必能輕易察覺。
沒想到竟還是被你給發現了。」
隨著聲音的響起,那片被時辰塔鎖定的虛空開始劇烈地扭曲起來。
一道模糊的人影,漸漸由虛化實。
「不過,老友剛一見面,就如此大動干戈,祭出這等大殺器。
未免有些……太不盡情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