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機會啊……」
一聲唯有自己才能聽見的低語,在趙公明的心底響起。
這機會,來得太巧,太妙。
也太是時候了!
一切,盡在算中。
就在那幽藍光線即將觸及他身體的前一剎那,時間仿佛被按下緩慢的按鈕。
趙公明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也沒有繁複玄奧的道法運轉。
他只是簡單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向前伸出。
嗡——!
虛空輕顫。
一柄造型古樸,斧刃上纏繞著混沌氣流的斧頭,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掌心之中。
正是他的本命至寶,混沌斧!
混沌斧出現的瞬間,並未散發出任何驚世駭俗的威壓。
它就像一件最普通的凡鐵兵器,樸實無華到了極點。
然而。
周圍肆虐的法則風暴,狂暴的能量餘波。
在觸及到它周身三尺範圍時。
便如春雪遇驕陽般,無聲無息地消融,化為最原始的虛無。
萬法不侵,萬道退避!
趙公明握住斧柄,手臂肌肉微微隆起。
那動作看起來是如此的隨意,雲淡風輕。
仿佛只是一個凡人樵夫,準備砍伐院中的一截朽木。
然後,他對著那道撕裂天穹的幽藍光線,樸實無華地揮了出去。
沒有光,沒有聲。
甚至沒有引起絲毫的法則波動。
這一斧,返璞歸真,仿佛超越了世間一切道與理的束縛。
只是一個純粹的動作。
然而,就是這平平無奇的一斧,卻造成了令整個無極淵所有生靈畢生難忘的恐怖景象。
「刺啦———!」
一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卻又清晰無比地烙印在每個人神魂深處的撕裂聲響起。
那道攜帶著無盡毀滅氣息的幽藍光線,從中間被整整齊齊地分開了。
一同被分開的,還有光線核心處,正處於錯愕與暴怒之中的鬼鮫皇。
從頭顱到身軀,再到神魂與。
鬼鮫皇這位縱橫無極大陸無盡歲月,高高在上的皇者。
被這一斧精準無比地從中線剖開,一分為二。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恢復了流動。
「啊啊啊——!!!」
一道悽厲到極致的慘叫聲,猛然炸響,響徹無極淵的每一寸角落。
震得無數天驕神魂欲裂,幾欲昏厥。
那聲音中蘊含的無邊怨毒與驚駭,讓所有人不寒而慄!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只見鬼鮫皇那被劈成兩半的身軀,正各自噴涌著幽藍色的神血。
朝著不同的方向翻滾著拋飛出去。
切口處光滑如鏡。
其上纏繞著一縷縷難以言喻的灰濛混沌之氣。
瘋狂地磨滅著他的生機與大道法則。
阻止著他那強橫無比的皇者之軀進行癒合。
整個世界,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正在激烈交鋒的敖無極,還是作壁上觀的輪迴神子。
亦或是遠處那些瑟瑟發抖的倖存天驕,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們的臉上,布滿了同一種情緒——
極致的震驚與匪夷所思。
「死……死了?不……沒死,但是……」
「一尊皇者……一尊真正的大道境強者,被……被活生生劈成了兩半?」
「天啊!我看到了什麼?」
「那個人……他到底是誰?他做了什麼?!」
短暫的死寂之後,倖存的天驕們爆發出了山崩海嘯般的驚呼。
他們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在他們的認知中。
大道境皇者,那是屹立於眾生之巔,言出法隨,萬劫不磨的無上存在。
可現在,這樣一尊存在。
竟然像一塊豆腐一樣,被人輕描淡寫地切開。
這怎麼可能?!
很快,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趙公明手中的那柄斧頭上。
「是那把斧頭!是那柄斧頭!」
「剛才……沒有任何大道法則的波動……他只是單純地揮動了那柄斧頭!」
「那是什麼品階的靈寶?斧刃上流轉的氣息……難道是……難道是混沌至寶?」
一個天驕用顫抖的聲音喊出了這個猜測,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貪婪。
混沌至寶!
怪不得…怪不得他能一斧重創一尊皇者!
原來,他依仗的,是這等逆天之物。
而此時的趙公明,在揮出那一斧之後,便看也不看鬼鮫皇的慘狀。
他甚至沒有動用自身絲毫的大道之力,僅僅是憑藉混沌斧本身的鋒銳與破滅屬性,便達成了這驚世駭俗的一擊。
但這,已經足夠了。
他的目的,本就不是要在這裡斬殺一位大道境皇者。
那樣的代價太大。
也容易暴露自己真正的實力,引來所有勢力的忌憚與圍攻。
他要的,只是一個合理的出手機會。
剪除輪迴神子的一方重要羽翼,讓天平漸漸傾斜。
現在,目的達到了。
一擊即中,立即遠退。
空間法則在趙公明周身流轉,使得他的身影瞬間變得模糊。
一步踏出,便已在億萬里之外。
事了拂身去,深藏功與名!
「啊啊……該死的小子!本皇要將你碎屍萬段!!!」
遠處。
鬼鮫皇那被劈成兩半的身軀,終於在耗費了海量本源之後,艱難地彌合在一起。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神魂之上那一道幾乎無法磨滅的斧痕,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陰影。
他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暴怒咆哮。
怨毒的目光死死鎖定著趙公明遠去的方向。
然而,一道冰冷而霸道的聲音,卻在他的頭頂響起。
「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敖無極的身影如影隨形,已然追至上空。
曜日龍戟之上,無盡的太陽道則凝聚到了極致。
毫不留情地,對著剛剛身軀彌合的鬼鮫皇當頭砸下。
趁你病,要你命!
「敖無極!你當真要與本皇魚死網破?!」
感受到那致命的威脅,鬼鮫皇驚怒交加地狂吼。
他強行壓下體內的重傷。
催動那光芒暗淡的混沌三叉戟,奮力向上抵擋。
……
而另一邊,戰場的另一端。
自始至終都淡漠旁觀的輪迴神子。
此刻。
卻完全沒有在意鬼鮫皇的生死危局。
他那雙淡漠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濃厚的凝重。
視線,死死地盯在趙公明遠去的背影之上。
好似要將其從內到外徹底看穿。
「剛才,他只是在逞那柄斧頭的威能嗎?」
「他……到底有沒有證道大道境?」
一個巨大的疑問,在輪迴神子的心中升起。
剛才那一斧,看似是憑藉了神兵之利。
一個修為高深的半步大道極致,手持一件威能無匹的混沌至寶。
在特定的時機下,出其不意地重創一位本就受傷的大道境。
理論上並非完全不可能。
可輪迴神子卻很難,如此簡單地說服自己。
那種揮動至寶時的從容,一擊即退的果決。
對時機妙到毫巔的把握……都太像大道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