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不是大道境？」
這個問題，如同一顆魔種。
在輪迴神子的道心中生根發芽，瘋狂滋長。
剛才那一斧，看似是神兵之利的極致彰顯。
可輪迴神子卻很難，如此簡單地去說服自己。
那種對因果與時機妙到毫巔的掌控……
太像了！
太像一尊真正俯瞰眾生，執掌無上權柄的大道境強者。
「不，不可能！」
然而，僅僅一息之後，輪迴神子便猛地搖頭。
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將這個令他心悸的猜想強行從腦海中抹去。
他的否定，並非源於感性的直覺。
而是基於最嚴苛，且最根本的規則邏輯。
「證道大道境，豈是兒戲！」
他低聲自語，聲音冰冷而堅定。
他自己，便是最好的例子。
想當初，他於無極大陸證道混元無極大羅金仙，成就大道之境時。
引發了何等驚天動地的異象！
大道神音響徹整個無極域，無盡的法則金蓮自虛無中湧現。
那股突破時逸散出的威壓，更是讓億萬萬里疆域內的所有生靈盡皆匍匐，神魂戰慄。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的躍遷，是超脫於天地棋盤的標誌，根本無法被掩蓋。
自他之後，整個無極大陸，乃至這片玄黃源初盛會的試煉之地。
唯一引發過類似動靜的，便是眼前正在敖無極庇護下，全力沖關的趙奕！
除此之外，再無第三人。
「若那趙公明已是大道境，他突破的時機，只能是在進入這玄黃源初盛會之前。」
輪迴神子的思緒飛速運轉，邏輯鏈條清晰而冰冷。
「可若他那時便已是大道境，玄黃天道道主，又豈會允許一尊真正的大道境強者，混入一場為『後輩天驕』們準備的試煉？」
這完全不符合規則！
大道境強者，他們的存在本身，對於這些尚未真正成長起來的半步大道們，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降維打擊。
讓一頭史前巨龍混進綿羊群里爭奪草料，這根本不是試煉，而是屠殺！
玄黃天道道主，坐臥玄黃大世界億萬載風雲。
斷然不會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
所以，結論只有一個！
「剛才那一斧，只是一個巧合！」
輪迴神子深吸一口氣，眼中的凝重緩緩褪去。
重新被那份熟悉的淡漠，與掌控一切的自信所取代。
在他看來，趙公明必然是動用了某種秘法。
或是那柄混沌斧本身擁有某種逆天的特性。
將自身的氣息與實力完美偽裝，營造出一種高深莫測的假象。
其目的，就是為了攪亂渾水，為他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而鬼鮫皇的重創，不過是一次堪稱完美的即興表演。
「原來如此……心機倒也深沉。」
想通了這一點，輪迴神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不過是跳樑小丑的滑稽表演。」
「就讓你再蹦躂一會兒。」
「待我整合無極，登臨絕巔。」
「這方天地所有不諧的音符，都將被一一抹去。」
「你和你手中的那柄斧頭，都將成為我的掌中之物……」
輪迴神子喃喃自語。
收回了目光，重新將注意力投向了戰場的核心。
……
與此同時，億萬里之外的虛空中。
趙公明的身形自一圈空間漣漪中緩緩浮現，最終定住。
他沒有回頭，卻能清晰地感受到——
一道道或驚駭、或貪婪、或忌憚、或審視的目光。
如同潮水般從自己身上緩緩退去。
尤其是那道最為銳利，源自輪迴神子的目光。
在停留了片刻後，也終於移開。
「呵呵……還真是自信啊！」
趙公明心中發出一聲輕笑。
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瞭然。
他幾乎能猜到輪迴神子內心的全部想法。
無外乎是基於規則與常理，推斷出自己絕不可能是大道境。
最終將剛才那驚世駭俗的一斧，歸結於神兵之利與時機巧合。
這種源於自身強大實力和對規則認知的絕對自信，既是輪迴神子的優勢，也成為了他此刻最大的破綻。
趙公明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絲慶幸。
「還好……還好我是在眾妙之門內證道。」
那是一片完全獨立於混沌萬界之外的奇妙空間。
他在其中突破，無極域內的生靈，根本無從得知。
整個過程宛如從未發生。
這，才給了他，以半步大道的身份行走於世間的絕佳機會。
若非如此，他又怎能瞞天過海。
「接下來，便看這場皇者之戰，能持續多久了。」
……
「轟隆隆隆——！！！」
無極淵上空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大道的碰撞，前所未有的激烈！
鬼鮫皇狀若瘋魔。
他手中的混沌三叉戟舞動得密不透風，瘋狂地撲向敖無極。
完全放棄了防禦，採取以傷換傷，以命搏命的打法。
試圖用自己的瘋狂逼退對手。
然而，敖無極的強大，也是毋庸置疑的。
「吼——！」
高亢的龍吟聲中，敖無極戰意沖霄。
面對鬼鮫皇的瘋狂反撲，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攻勢愈發凌厲。
「魚死網破？你也配！」
「今日，本皇便讓你知曉，依附外人的走狗，終究只是走狗！」
他看準鬼鮫皇因重傷而出現的一絲破綻，曜日龍戟瞬間化作萬千戟影。
如同太陽風暴般籠罩而下，將鬼鮫皇周身所有的退路盡數封死。
噗！
噗！
噗！
金色的戟刃，不斷撕開鬼鮫皇的護體神光。
在他那本就傷痕累累的皇軀上，留下一道道焦黑傷痕。
鬼鮫皇不斷咳血，氣息越發萎靡。
但他眼中的怨毒與瘋狂卻有增無減。
大道境強者的生命力極其頑強。
哪怕身受如此重創，短時間內也絕無隕落之憂。
而敖無極雖穩占上風，卻也始終無法一錘定音。
他自始至終，都分出了一縷心神，牢牢地護住正在證道的趙奕。
時間，就在這般驚心動魄的皇者血戰中，悄然流逝。
一日，兩日……十日……二十日……
轉眼間，三十三日倏忽而過。
終於，在第三十三日的黃昏。
嗡——！
一股至高無上，超脫於萬道之上的意志，猛然迸發。
並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向著整個無極淵瘋狂彌散。
原本正在激戰的敖無極與鬼鮫皇，動作猛然一滯。
齊齊停手，望向下方。
此刻的趙奕，緩緩睜開了雙眼。
在他的雙眸深處，倒映著一方完整的大世界。
「哈哈哈……哈哈哈！！！」
趙奕仰天長嘯，笑聲中，儘是壓抑已久的狂喜與意氣風發。
無數法則神鏈自虛空中垂落，環繞其身。
天地間游離的靈氣，瘋狂地向他體內倒灌。
他的氣息，以一種幾何倍數的方式瘋狂暴漲。
「本少……成了！」
「本少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