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之內，雲霧升騰。
聖光皇原本準備沏茶的動作徹底停滯。
他緩緩將手收回，端放於膝上。
那雙經歷了無盡歲月洗禮，見慣了興衰榮辱的眼眸中。
此刻寫滿凝重。
他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沒有立刻回應。
涼亭外，聖光氤氳。
光明精靈在雲海中嬉戲，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祥和。
然而，這片刻的寧靜，卻被亭內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的氣氛襯托得格外脆弱。
仿佛下一秒就會被無情的風暴撕碎。
片刻之後，聖光皇緊鎖的眉頭微微舒展。
他抬起頭，直視著趙公明，聲音低沉問道。
「只有萬妖神山嗎？」
這個問題，直指要害。
趙公明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靜。
似乎早已料到他會有此一問。
「第一批，應只有萬妖神山。」
「第一批？」
聖光皇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又往下沉了幾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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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公明點頭，語氣雖然平淡。
但內容卻讓聖光皇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洪荒如今的體量，已經壯大到了一個臨界點。」
「就像黑夜中的火炬，再也無法於混沌之中繼續隱藏。」
「而萬妖神山，這些年來始終派遣座下強者在洪荒周邊的混沌區域游弋搜尋，從未放棄。」
「所以，他們，必然會是第一批抵達的。」
趙公明的話，清晰勾勒出了一幅，迫在眉睫的危機畫卷。
聖光皇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作為在無極域崛起，並存活至今的皇者。
他深知這個世界的殘酷。
七個元會以來，他雖然大部分都在聖光界內閉關潛修。
但也曾通過霓凰，對當今混沌萬界的格局有一個大概的了解。
玄黃、炎黃、太虛、無極、溟涬。
五個至高無上的源初世界，如同五座矗立在混沌海中的巍峨神山，俯瞰著萬古歲月。
在每一個源初世界中，都盤踞著不少於五個的頂級勢力。
每一個頂級勢力，都擁有著足以顛覆一方大界的恐怖底蘊。
而在這些頂級勢力之中。
無一例外，都至少坐鎮著一位天尊級的至強者。
源初世界之外，更有七大神秘莫測的不可知之地。
其來歷與實力更是深不可測，連天尊輕易都不願招惹。
萬妖神山，僅僅是玄黃大世界的頂級勢力之一。
擋住了它，之後呢？
輪迴海會不會來？
其他源初世界的頂級勢力。
那些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會不會接踵而至？
一個新生的源初世界所帶來的誘惑，足以讓任何天尊動心。
但眼下，似乎也考慮不了那麼多了。
未來的風暴固然可怕。
可如果連眼前的浪潮都無法度過，那一切都將是空談。
聖光皇深吸一口氣，將紛亂的思緒強行壓下。
現在不是杞人憂天的時候。
必須抓住最核心的關鍵點。
他再度看向趙公明，這一次，他的問題更加現實。
「三位道主……能匹敵天尊嗎？」
這，才是決定洪荒能否在這場浩劫中存續下去的根本。
天尊之下皆螻蟻。
若無同等級數的強者抗衡，再多的混元無極大羅金仙。
面對一位真正的天尊。
也不過是稍微強壯一點的螻蟻罷了。
趙公明聞言，臉上並未露出被質疑的不快。
反而十分理解聖光皇的顧慮。
他坦誠地回答道：「洪荒之內，可敵。」
即便洪荒世界在這些年的演化中日漸壯大，世界本源愈發渾厚。
趙公明也不敢口出狂言。
但以他的見解。
身合天道的太清聖人。
執掌六道輪迴的平心娘娘。
以及……
身合人道長河的天皇伏羲。
他們三位在洪荒世界的主場之內，藉助整個世界偉力的加持，絕對擁有著與天尊級強者一較高下的實力。
聽到這個肯定的答覆，聖光皇那顆懸著的心，總算稍稍安定了幾分。
只要有抗衡天尊的力量，那一切就還有希望。
當然，他之所以問得如此詳細，並非是他懼戰。
只要趙公明一聲令下，哪怕是九死一生的絕境，他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但他的性格就是如此，謀而後動，行事穩健。
在投入一場關乎生死存亡的戰爭之前，必須對雙方的實力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若能抵禦天尊，洪荒尚有一線生機……」
聖光皇緩緩開口。
「只不過，我們不僅要贏，更要贏得漂亮。」
「必須將這第一批到來的敵人徹底打怕，打殘！」
「要讓整個混沌萬界都看到我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氣勢！」
他的聲音逐漸高昂。
一股鐵血殺伐之氣，從他體內瀰漫開來。
衝散周圍的雲霧。
「只有這樣，才能震懾住那些潛在的窺伺者。」
「讓他們在動手之前，不得不掂量一下，啃下洪荒這塊硬骨頭，究竟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掂量一下，是否值得！」
趙公明看著此刻鋒芒畢露的聖光皇，臉上露出微笑。
很好，要的就是這種態度。
「願聽前輩高論。」
雖然關於如何應對，在紫霄宮中早有定論。
但多聽聽聖光皇的見解，總歸沒有壞處。
兼聽則明！
或許能有意外的收穫。
他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緩緩說道。
「天尊，此戰關鍵有三。」
「其一，戰場絕不能放在洪荒世界內部，我等必須禦敵於國門之外，在混沌中開闢戰場。」
「洪荒是我等的根基與最後的壁壘，絕不能讓戰火波及分毫。」
「否則，一旦世界本源受損，後果不堪設想。」
趙公明皺眉。
這與之前的定論，有所出入。
但他並未打斷，安心聽著聖光皇的剖析。
「其二，雷霆一擊。」
「萬妖神山自視甚高，作為第一批來犯之敵，很可能不會傾巢而出，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必須集中所有頂尖戰力，以雷霆萬鈞之勢，給予其先頭部隊毀滅性的打擊。」
「最好，能將其中的頂級強者，全部留下來。」
說到這裡，聖光皇眼中殺機一閃而過。
「將來犯之敵的屍體鑄成京觀，讓所有人看看……」
「這就是覬覦洪荒的代價！」
京觀？
這麼狠！
不過……
趙公明眼底也湧現無邊殺意。
以京觀震懾，未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