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佯攻。」
菲爾普斯的沙啞的聲音通過亞空間低語直接傳入每一名信徒的腦海。
「驅趕所有行屍衝擊正門，鬧得越大越好，把那兩支海軍連隊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命令下達的瞬間，H4區深處立刻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嘶吼。
上千頭瘟疫行屍在混沌信徒的驅趕下，搖搖晃晃地湧向正門通道。
腐爛的腳掌拍打著金屬地板，發出密集的「啪嘰」聲。
它們毫無章法地衝鋒，頂著即將架好的重火力往前沖，倒下一批又湧上一批，像永遠不會枯竭的腐肉潮水。
正門陣地的槍聲瞬間密集起來，爆彈的轟鳴與雷射的灼響連成一片。
士兵們的嘶吼，行屍的哀嚎混雜在一起，成功吸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混編部隊的指揮官，一名身著紅袍的機械神甫，甚至還特意調高了正面的監控畫面，對身邊的海軍中尉說：
「正面壓力不大，這些行屍突破不了防線，我們守好側後，防止敵人迂迴。」
他話音剛落，頭頂的通風管道就傳來了細微的鏽蝕開裂聲。
沒人留意到這微不足道的聲響，或者說，來不及反應。
因為數十枚暗綠色的毒氣彈已經順著通風口的格柵縫隙，齊刷刷地墜落在陣線內的金屬地面上，轟然炸開。
「砰，砰，砰，砰！」
悶響接連響起，濃稠的暗綠色霧氣從彈體中湧出，瞬間就吞沒了大半個陣地。
霧氣里翻騰著肉眼可見的鏽蝕微粒，帶著納垢瘟疫特有的腐臭，無孔不入地鑽進每一條縫隙，每一處接口。
最先失控的是陣地里的機械單位。
正在搬運彈藥的智控機仆當場僵住，光學鏡頭瞬間變得渾濁灰暗。
線路接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鐵鏽，關節處鼓脹出粉紅色的血肉增生。
它們原本規整的動作變得扭曲錯亂，有的原地打轉，有的調轉槍口對準了身邊的人類士兵。
伺服臂咔咔作響，金屬外殼下不斷滲出粘稠的腐液。
蹲踞在前沿的戰鬥機仆反應更劇烈，動力核心被鏽蝕之疫侵入後立刻發生紊亂。
胸腔的裝甲板向外鼓起，血肉組織順著縫隙蔓延出來，原本鋒利的鏈鋸刃長滿了膿瘡，卻依舊帶著致命的殺傷力。
它們嘶吼著撲向最近的護教軍，徹底失去了控制。
更深處的載具也未能倖免。
野驢步行者的液壓管開始生鏽泄漏，鐵騎弩炮的瞄準鏡徹底失效，卡斯蘭特戰鬥機器人的動力爐發出不祥的嗡鳴。
鏽蝕像瘟疫般在裝甲表面蔓延，所過之處金屬酥化，血肉增生，機魂在痛苦的尖叫中被扭曲，污染，逐漸淪為瘟疫的奴僕。
「是鏽蝕之疫，關閉通風系統，啟動淨化裝置！」
機械神甫也混聲亂叫起來，二進位的禱詞從他的發聲器里急促地湧出，試圖安撫失控的機魂。
可瘟疫的蔓延速度遠超他的想像，不過十幾秒秒，陣地里七成的機仆與戰鬥機仆就徹底失控，反倒成了敵人的幫凶。
站在陣地內的護教軍也沒能倖免。
他們體內的機械改造比例極高，義肢，強化骨骼，內置的生命維持系統，全都成了鏽蝕之疫入侵的載體。
暗褐色的鏽痕從植入體與血肉的接口處蔓延開來，順著血管與神經往深處鑽，帶來鑽心的疼痛與麻痹感。
但他們是護教軍，是萬機之神的信徒。
鋼鐵般的意志支撐著他們沒有立刻倒下，很多人甚至直接切斷了被感染義肢的神經連結，憑著殘存的血肉軀體繼續開火。
泰瑟電弧與雷射束穿透霧氣，試圖反擊看不見的敵人。
可沒有智控系統的校準，失去了機仆的彈藥補給和戰鬥機仆的前沿壓制。
光靠血肉之軀對抗即將到來的死亡守衛，本就是痴人說夢。
霧氣濃度達到巔峰時，通風管道的格柵徹底鏽蝕脫落。
二十二道魁梧的身影從管道中躍出，重重砸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死亡守衛們甚至懶得開槍。
對慈父的子民而言，遠程射殺遠不如近戰撕裂來得酣暢淋漓。
他們享受腐肉在戰錘下崩裂的觸感，享受敵人在疫病中痛苦哀嚎的模樣，享受溫熱的血液濺在鏽蝕動力甲上的溫度。
那是獻給慈父最好的祭品。
菲爾普斯一馬當先，鏽蝕戰錘帶著呼嘯的風聲砸進護教軍的陣線。
沉重的錘頭輕易砸碎了一名護教軍的胸腔，鋼鐵與血肉同時崩裂，暗綠色的瘟疫之力順著傷口瘋狂湧入對方體內。
那名護教軍甚至沒能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腫脹，幾秒後便軟軟倒了下去，很快又會成為行屍中的一員。
疫病的擴散比殺戮更快。
瀰漫在空氣中的瘟疫病菌順著呼吸通道，順著皮膚的微小傷口和每一處暴露的黏膜鑽進士兵的身體。
上百種納垢疫病在人體內同時爆發。
高燒，乏力，劇烈的腹瀉，肌肉不受控制的抽筋。
各種症狀在短短一分鐘內就壓垮了絕大多數士兵。
有人握著爆彈槍的手不停地顫抖，連槍口都穩不住。
有人弓著腰劇烈嘔吐，連站都站不穩，還有人直接倒在地上抽搐，口吐黑紅色的白沫，瞳孔快速渙散。
戰線瞬間崩潰。
瘟疫戰士們像衝進麥田的收割機，動力斧，鏽蝕動力錘，瘟疫動力爪揮出一道道死亡的暴擊。
每一次揮擊都帶起一片血雨碎肉，每前進一步都有不止一具屍體倒下。
護教軍的反擊打在他們鏽蝕的動力甲上，只能濺起零星的火星，連表層的腐肉都穿不透。
機械神甫試圖用機械神杖反擊，那是一種類似長柄斧，且配備了熱熔射線的齒輪法杖。
可他剛舉起法杖，菲爾普斯的戰錘就已經砸到了面前。
「哐當」一聲，法杖連同他的上半身一同碎裂。
黑色的機油與暗紅的血液，渾濁的腐液混在一起，灑了滿地。
整個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兩分鐘。
兩千人的混編部隊，近乎全軍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