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爾普斯沒有去追殺零星逃竄的潰兵,他徑直走向陣地深處的機庫,走向那些還在被鏽蝕之疫慢慢改造的重型機械。
他的手掌按在一台卡斯蘭特戰鬥機器人的肩甲上,瘟疫之力順著掌心洶湧灌注。
暗褐色的鏽痕像潮水般覆蓋了整台機器人。
金屬裝甲下鼓起密密麻麻的血肉膿包,關節處長出了扭曲的骨質增生,原本冰冷的光學鏡頭變成了渾濁發黃的眼珠,機魂徹底淪為瘟疫的奴隸。
六台戰鬥機器人先後完成了腐化。
三台野驢步行者的炮管里滲出了粘稠的瘟疫毒液,鐵騎弩炮的彈藥槽里長滿了膿瘡。
十輛黎曼·魯斯坦克的履帶被血肉組織纏繞,發動時會噴出帶著瘟疫孢子的灰色霧氣。
還有上百台失控的機仆與戰鬥機仆,也全都完成了轉化,在鏽蝕的機械義體與腐爛血肉中獲得了新生。
同時大量的瘟疫行屍從地面上站起,搖搖晃晃地聚集在瘟疫機械周圍,數量很快就超過了一千。
當正門陣地的兩支海軍連隊好不容易清完了佯攻的行屍,察覺到不對,匆匆趕來支援時。
留給他們的,就是這樣一幅地獄般的景象。
兩千人的友軍屍骨無存,滿地都是破碎的血肉與鏽蝕的金屬。
二十二名瘟疫戰士站在陣地中央,身後是列陣完畢的瘟疫機械軍團,身前是密密麻麻,不斷增加的瘟疫行屍。
算上趕來的兩支連隊,帝國海軍在這裡一共投入了近八千人。
可所有人的心中,都認定己方毫無勝算。
畢竟,對方可是存在於傳說中的戰士......
「開火!!」
帶隊的海軍上校聲嘶力竭地下令,所有武器同時噴吐火舌,爆彈,雷射,炮彈像暴雨般砸向對面的瘟疫陣列。
可回應他們的,是更兇猛的火力。
三台瘟疫鐵騎弩炮率先開火,射出的不是常規穿甲彈,而是裹著瘟疫毒液的腐化彈頭。
彈頭在帝國陣線前炸開,毒霧與碎金屬片四處飛濺,沾到就腐爛,碰到就感染。
瘟疫野驢步行者掛載的多重複合武器也瘋狂迸發,扭曲的光束帶著腐蝕性能量,輕易燒穿了士兵們的防彈甲。
六台卡斯蘭特戰鬥機器人邁著沉重的步伐推進,肩上的重爆彈瘋狂傾瀉,腳下的瘟疫行屍潮像黑色的潮水般湧向帝國陣線。
瘟疫行屍沖在最前面,用腐爛的軀體吸收著子彈與炮火,倒下一批又湧上一批,永遠看不到盡頭。
而在屍潮的縫隙里,二十二名死亡守衛像二十二把尖刀,穩步推進。
當雙方短兵相接的那一刻,屠殺再次上演。
瘟疫孢子隨著近距離的交鋒瘋狂擴散,各種症狀快速擊垮著士兵的意志與身體。
有人打著打著就一頭栽倒,再也爬不起來,或是拼盡全力揮出刺刀,卻連對方的動力甲都碰不到。
死亡守衛的每一次揮擊,都能帶走數條性命。
他們在八千人的陣線里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
陣線從接觸到崩潰,只用了不到三分鐘。
加上之前的混編部隊,三支帝國支援部隊,近八千人,從交火到徹底潰敗,總共不過五分鐘。
滿地都是屍體,到處都是哀嚎。
菲爾普斯踩著厚厚的屍骸,走到陣地角落一個還在勉強工作的監控攝像頭前。
他抬起頭,渾濁發黃的眼珠透過鏽蝕的面罩,直直盯著鏡頭。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亢奮,只有一種看待死物般的漠然,和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殘忍。
像是在隔著屏幕,對艦橋里的每一個人說--乖乖等著,別亂跑,死亡正在一步步靠近。
下一秒,攝像頭被鏽蝕之疫徹底侵蝕,畫面驟然變黑,信號徹底中斷。
......
傑姆斯通號的艦橋里,死一般的寂靜。
大部分軍官都僵在原地,有些人臉色慘白,握著文件的手微微發抖。
混沌星際戰士,也不是沒遇到過。
但在此之前,他們遇到的都是零散的,不成建制的叛徒。
頂多是單兵戰力強一些,靠著艦上的守備隊配合重火力總能對付。
可這一次不一樣。
整整二十二名有組織,有戰術,帶著特殊瘟疫的死亡守衛,像一把淬了劇毒的尖刀,悄無聲息地扎進了戰艦的腹心。
他們能腐化機械,能製造行屍,擅長突襲,偏愛近戰,每一分鐘都在變得更強。
再不想出對策,整艘戰艦都會被他們慢慢啃光。
多米尼克背著手站在主屏幕前,軍裝筆挺,臉色冷峻,看不出太多情緒。
可微微收緊的下頜線條,暴露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
三支隊伍,八千人,五分鐘覆滅。
代價是慘重的,但也並非毫無價值。
至少從剛才的監控畫面里,他已經摸透了敵人的幾分底細。
「對方擅長隱蔽突襲,不以遠程交火為主,極度偏愛近戰。」
他的聲音平穩,在死寂的艦橋里格外清晰。
「鏽蝕之疫能快速癱瘓機械單位,並將其腐化後反戈。」
「近戰接觸後,瘟疫會通過空氣與接觸快速傳染,短時間內就能削弱士兵戰鬥力。」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艦體結構圖上機械神殿的位置,語氣斬釘截鐵道:
「他們的目標,一定是機械神殿。」
只有拿下機械神殿,污染戰艦的核心機魂,才能徹底掌控整艘報應級戰列艦,把傑姆斯通號變成新的瘟疫堡壘。
這定是死亡守衛們唯一的選擇,也是他最終的目的。
「傳令下去。」
多米尼克轉過身,一道道命令清晰利落地下達:
「第一,所有守備力量向機械神殿收縮,重點布防核心區域,放棄非必要的底層艙段。」
「第二,機械教護教軍單位暫時避免正面近戰,依託防禦工事提供火力支援,不要與瘟疫戰士貼身纏鬥。」
「第三,每支作戰分隊必須配屬至少一名國教牧師,優先保護隨軍牧師的安全。
信仰之力是壓制瘟疫最有效的手段,絕不能讓牧師有失。」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整艘戰艦的守備力量開始重新調度。
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