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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五百對四十三,優勢在東瀛

2026-07-18 04:06:50 作者: 古陌荒仟

  第374章 五百對四十三,優勢在東瀛

  種子島南港。

  三十艘先鋒戰艦剛剛落錨,湯和便踩著跳板上了岸。

  他一路走得極快,甲葉被海風吹得嘩嘩作響。

  迎上來的守島將領才剛抱拳,還未來得及稟報,湯和便先問了一句。

  「吳王呢?」

  那將領神色一滯。

  「殿下……不在島上。」

  湯和腳步猛地停住。

  他嘴角本就起了兩個火泡,連日趕海路,吃不下也睡不好。

  此刻聽見這句話,火泡像是又脹大了一圈。

  「不在島上是什麼意思?」

  「殿下率先行艦隊北上了。」

  「北上去了哪裡?」

  「對馬海峽。」

  湯和閉上了眼。

  海風從港口灌來,帶著潮腥氣,卻壓不住他胸中那股往上頂的火。

  臨出海之前,陛下與皇后娘娘緊急將他召回宮中,問了他整整半個時辰。

  朱元璋起初還肯問船糧與兵馬。

  馬皇后只問了一句。

  「老五已經出海十幾日了,你怎麼還在江陰?」

  那一句話比朱元璋拍十回桌子都管用。

  

  湯和連夜趕回江陰,把還沒來得及清點的幾倉糧食直接封艙,抽出三十艘快船先行,日夜不停往種子島趕。

  他原本以為到了這裡,總能把那位祖宗先接回來。

  結果人又跑了。

  更要命的是,朱橚不光跑去了對馬海峽,還剛剛以四十三艘戰艦打沉了倭寇的上百艘倭船。

  首戰大勝的軍報擺在湯和面前,他卻半點高興不起來。

  他跟著朱元璋從濠州一路打到金陵,後來又隨軍北伐,親眼見證大明驅逐胡虜、一統天下,可幾次封賞都沒能跨過國公那道門檻。

  本以為此番東征,是自己由侯晉公的最好機會。

  如今卻只求吳王全須全尾地回來。

  這國公誰愛當誰當。

  「中山侯!」

  盛庸第一個站了出來,抱拳道:「殿下身邊只有四十三艘戰艦,九州諸侯一旦合兵,敵船必有數百。末將請即刻登艦,趕赴對馬海峽接應!」

  張玉緊隨其後。

  「末將同請!」

  平安沒有多說,只把手按在刀柄上,往前一步。

  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吳王府眾將原本被留在種子島整編陸戰隊,眼下聽說朱橚孤軍北上,哪裡還坐得住。

  湯和看著這群人,太陽穴一跳一跳。

  全帶走,這些陸戰將領不熟水師章法,到了船上只會添亂。

  不帶走,這些人怕是能當場搶船。

  他只得轉頭看向副將薛顯。

  薛顯站在一旁,臉色比盛庸等人還沉。

  當年洪都一戰,他在朱文正麾下死守孤城,後來因罪幾乎再無獨領大軍的機會。

  此次東征,還是朱橚在御前替他求來的差事。

  大明接下來主攻大宰府只是虛招,要把九州諸侯引到北面,真正的主力則繞後直搗菊池武光的老巢。

  大宰府既是誘餌,也是釘子。

  滿朝武將里,沒有誰比一個從洪都屍山里爬出來的人更懂得怎麼守城。

  朱橚不只給了他重新領兵的機會。

  還是他在大本堂里親手教過的學生。

  薛顯抬起頭,聲音低沉。

  「中山侯,末將以為,應當立刻北上。」

  湯和額角青筋一跳。

  他本想讓薛顯勸勸這些年輕人,沒想到這老東西反而往火上澆了一瓢油。

  「你也跟著胡鬧?」

  「末將所言,絕非意氣用事。」薛顯看著北面的海面,「殿下敢去,必然有他的布置。可有布置不等於沒有危險,主帥身系三軍,咱們不能拿他的安危去賭。」


  盛庸等人聞言,神情愈發急切。

  湯和只覺得嘴角的火泡更疼。

  就在眾人越說越急時,卞元亨忽然從後排走了出來。

  「諸位將軍,先靜一靜。」

  他一開口,方才愈演愈烈的爭論頓時緩了下來。

  「我等的戰場在陸地,不在海上。海上的活,應當信水師的弟兄。」

  張玉皺眉:「可殿下——」

  「殿下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卞元亨當即打斷他,「赤勒川以來,多少人把殿下當成了只會逞勇的莽夫?」

  「他們以為殿下只會拿命硬撞的時候,往往正是他們離死最近的時候。」

  眾人一時無言。

  卞元亨又看向湯和。

  「中山侯需要在最短時間內作出部署,諸位若繼續逼迫,只會讓侯爺分心,反而拖延救援殿下的時間。」

  這句話終於把吳王府眾將壓了下來。

  湯和看了卞元亨一眼,目光中難得帶了幾分真切感激。

  他沒有再耽擱,當即下令。

  「水師陸戰隊全部卸在種子島,由卞元亨統領,接應後續主力。」

  「薛顯隨本侯北上。」

  「先鋒艦隊補足淡水,半個時辰後起航!」

  他轉身望向北方。

  從種子島到對馬海峽,還有數日海程。

  他們必須趕在東瀛各部合兵之前追上去。

  ……

  博多港。

  第一發三十二斤重彈落下時,港口正有人推著糧車往倉棧里跑。

  鐵彈越過海面,撞進石砌碼頭。

  整塊條石當場炸裂,碎石和木屑朝四周橫掃。

  推車的幾個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便被掀飛出去。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接連落下。

  「徐福號」船首那門全艦隊最大的三十二斤重炮緩緩復位,炮口冒出的白煙被海風扯向後方。

  四周戰艦的二十四斤艦炮也已同時開火。

  港口倉棧先被實心彈打穿,木牆塌陷後,後續炮彈直接灌進人群。

  一顆鐵彈從街口斜著掃過去,先撞碎一輛牛車,又將後面躲避不及的十幾人撞成一片血肉。

  斷裂的車軸翻滾著飛出,砸進旁邊店鋪,連門柱都撞斷了。

  港內船隻更慘。

  一艘來不及出港的商船被重彈從水線附近打穿,海水從缺口瘋狂灌入。

  船上的人爭相跳水,才游出幾步,另一發炮彈已經砸進水中,掀起的水柱裹著碎木和血水落下。

  明軍沒有區分軍船和商船,也沒有區分武士與百姓。

  炮窗之後,炮手只按照標定好的區域逐次覆蓋。

  炮彈從碼頭一路向城內延伸,整片港區在重擊下接連崩塌。

  火焰很快從倉棧蔓延開來,濃煙蓋住半座港口。

  震耳欲聾的炮聲籠罩港區,連慘叫都難以傳遠。

  朱橚站在旗艦指揮室內,透過觀察孔看著博多港。

  臉上沒有多少表情。

  這座港口曾無數次送出倭船,去大明的沿海燒殺擄掠。

  今日輪到它來挨炮。

  「殿下,西側船塢已經摧毀。」

  「繼續轟。」

  「港內發現大批百姓往城中逃。」

  「按原定區域覆蓋,不改炮線。」

  軍令一層層傳下。

  重炮再次轟鳴。

  九州諸侯已經得知菊池水師全軍覆沒的消息。

  沒人敢派船來救博多。

  菊池武光留在港內的水師,早在大明艦隊出現前便向北逃去,連一艘迎戰的船都沒有留下。

  海面之上,只剩大明戰艦從容排開,一輪又一輪把炮彈送進港口。

  ……


  博多港北面。

  三百餘艘大小船隻正沿海岸南下。

  北朝九州探題今川貞世站在旗艦高台上,手中舉著千里鏡。

  遠處的大明艦隊似乎發現了他們。

  原本整齊的炮擊忽然停了,前方幾艘戰艦倉促轉向,旗號也打得有些凌亂。

  今川貞世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意。

  「看見沒有?」

  他把千里鏡遞給身旁副將。

  「明國人也就會琢磨千里鏡、火炮這些奇淫巧技。隔得遠時威風凜凜,真見到不怕死的東瀛武士,照樣要慌著逃命。」

  副將看了一陣,低聲道:「探題大人,要不要追?」

  「不追。」

  今川貞世擺了擺手。

  「我們的目的不是替南朝賣命。」

  「讓明軍走。」

  「等他們退遠,先接管博多港,再把九州各家的殘餘水師全部編入北朝麾下。」

  他望著遠處那支正在北撤的明軍艦隊,眼神愈發輕蔑。

  「四十三艘明艦,不足為慮。」

  「真正值得拿下的,是整個九州。」

  ……

  當夜,大宰府。

  懷良親王坐在左側下首,菊池武光坐在右側。

  曾經互相爭奪席位的九州諸侯,如今全擠在更下方,沒人敢抬頭直視主位。

  今川貞世緩緩坐下。

  北朝朝廷已經正式任命他為九州探題,統轄九州軍政。

  今日之前,這個名頭還只是一紙任命。

  今日之後,懷良低頭,菊池武光讓座,九州諸侯齊聚大宰府聽他號令。

  只要這一戰贏了,南朝最後的根基便會落進他的掌中。

  一名武士快步入內。

  「探題大人,明軍並未南撤。」

  「他們去了哪裡?」

  「對馬島。」

  廳中眾人神色微變。

  那武士繼續稟報導:「另有消息,大明水師先鋒三十餘艘艦船已經抵達種子島,距對馬島尚有數日海程。」

  今川貞世的神色頓時振奮起來。

  四十三艘明艦孤懸對馬。

  援軍還在數日之外。

  這正是活捉明國吳王的天賜良機。

  「把種子島逃回來的那個人帶上來。」

  很快,一名斷了半邊耳朵的倭寇頭目被拖進廳中。

  他名叫佐伯真秀,曾親眼看見菊池良政的艦隊如何覆滅。

  佐伯伏在地上,聲音仍在發抖。

  「明軍有一種兩枚鐵球相連的炮彈,飛過來後會絞斷桅杆與帆索。還有燒紅的火彈,落進船艙便會四處流淌,海水也很難撲滅……」

  廳中眾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菊池武光面沉如水,垂在身側的手已經緊緊握住。

  今川貞世卻笑了。

  「不過如此。」

  所有人都抬起頭。

  「鏈彈只能對付船帆,那便少用帆,多備槳手。」

  「至於火彈——」

  今川貞世掃過眾人。

  「若船被點燃,便不要滅火。」

  「升滿剩餘風帆,所有槳手一同發力,把火船撞進明軍陣中。」

  「他們想燒我們的船,那就讓這把火燒到他們自己身上。」

  廳中安靜片刻。

  隨後,低低的議論聲迅速響起。

  恐懼正在退去。

  北朝帶來三百餘艘船,九州各家還能再湊兩百艘。

  五百對四十三。

  再加上數萬名不懼死的武士與水手。

  優勢分明在東瀛。

  幾名九州諸侯先後起身,向今川貞世俯首。


  「我等願聽探題大人號令。」

  今川貞世沒有立刻回應,只把目光轉向懷良。

  懷良沉默許久,最終低下頭。

  「若此戰能夠大敗明軍,本王願親赴京都,向北朝請罪。」

  廳中氣氛又是一變。

  今川貞世最後看向菊池武光。

  懷良只是南朝的旗號。

  菊池家才是九州真正掌握兵權的勢力。

  菊池武光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緩緩開口。

  「只要北朝保證菊池家在九州的領地與利益,我願歸附。」

  今川貞世終於笑了。

  他伸手按住面前的九州輿圖。

  懷良低頭。

  菊池歸附。

  九州諸侯俯首。

  而明國吳王,正帶著四十三艘戰艦停在對馬島,等著他親手去擒殺。

  今川貞世抬起頭。

  「傳令各家,立刻集結船隻與兵馬,三日後出海。」

  「這一戰,我要活捉大明的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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