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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鮑爾曼引信初顯威,降臨大明的天空主宰!

2026-09-28 16:39:43 作者: 古陌荒仟

  「看……天上!快看天上!!」

  文官班列中,不知哪位眼尖的年輕郎官忽然失聲驚呼,手指顫抖地指向正北方的蒼穹。

  眾人循聲看過去。

  下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在同一瞬間徹底停滯。

  正北方的天際線上,三道龐大的白色陰影正緩緩壓過城牆,向著校場上空推進。

  那是三艘長逾十餘丈的白色巨舟,紡錘般的龐大艇身裹著日光,下方懸著一具狹長的木製吊艙。

  吊艙兩側,各有一幅巨大的四葉木製螺旋槳正在緩慢轉動,將空氣攪出一陣低沉而綿長的嗡鳴。

  目力極佳者甚至能隱約看到,吊艙之中有八名士卒伏在踏板之上,隨著口令有節律地踩踏,帶動那兩副巨槳一圈又一圈地劈開長空。

  「那……那是何物?!」

  「神……神仙的法舟?」

  「天象示警,天舟降世了!!」

  「雲中有物……雲中有物啊!莫非是天官巡狩?」

  「列位快跪!快跪啊!」

  驚呼聲此起彼伏,班列之中一片大亂。

  幾名年邁的老御史嚇得雙腿一軟,當場跪倒在地,不住地朝著天空叩首,口中念念有詞,也不知是在念佛,還是在念著那些早已生疏的禱辭。

  

  便是連久經沙場的徐達、王保保等當世名將,此刻亦是下意識地繃緊了脊背。

  他們見過箭雨蔽日,見過火炮轟城,見過千軍萬馬奔騰如潮。

  可他們從未見過——人,竟然當真能造出飛天之物?

  甚至不是如風箏般隨風飄搖,而是頂風御氣的懸停於虛空之上!

  四國使臣所在的席位,更是徹底亂了套。

  黎景安仰著頭,目光死死追著那三艘白色巨舟,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茫然的神色。

  虎都蠻幾乎是本能地望向飛艇下方,似乎想找出牽引的繩索,又抬頭看了看四周的風向,可任他如何搜尋,也看不出那龐然大物究竟憑什麼懸在半空。

  刀干孟與高正,則是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半步,直到腳跟撞上身後的座椅,才猛然驚覺自己方才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失了分寸。

  可眼前這一幕,又豈是「失態」二字能夠解釋?

  這……這已經超越了他們對軍械,甚至是對天地陰陽的一切認知。

  便連方才一直保持淡定的朱元璋,這時候也再難維持那副帝王的從容。

  他方才看長身管加農炮時尚能品其利害,看絲綢軟甲時也不過贊其精巧。

  可眼下望著那三艘不借飛鳥、不憑羽翼,卻能載人橫行於蒼穹之上的白色巨物,這位從屍山血海里打出江山的開國之君,眼底終於第一次浮出了一絲真正的失神。

  ……

  點將台側,朱橚仰著頭,心中也同樣激盪不已。

  前兩件畢竟只是對舊物的改良,不過是把炮管拉長、把甲衣做軟,縱然驚人,終究還在「人力所及」的範疇之內。

  可眼前這一件,卻已近乎超出了世人的想像。

  而支撐它升上天空的東西,說穿了,其實並不複雜。

  對於擁有現代化工基礎的格致院化學局而言,製取氫氣本身並沒有任何技術門檻。只需要在數座龐大的鉛襯大缸內,以高純度稀硫酸與工業廢鐵屑、熟鋅劇烈反應,純淨的氫氣便能如泉涌般源源不斷地誕生。

  真正的技術門檻,是如何將能穿透絕大多數微孔的氫分子,死死鎖在氣囊之中而不泄露。

  尋常的絹布、油布、桐油紙,在氫氣面前統統形同篩子,灌進去多少,隔夜便漏掉多少。

  為了攻克這道天塹,朱橚徹底復刻了後世一戰時期德國「齊柏林飛艇」的絕密殺手鐧——牛盲腸內膜。

  當時德國為了瘋狂製造齊柏林飛艇轟炸倫敦,甚至在占領區下達了嚴酷的法令,嚴禁民間製作食用香腸,所有牛腸衣全部強制徵用。

  而如今換成大明,數萬隻牛盲腸的外層漿膜被小心剝離、刮除油脂、徹底清洗,再浸入明礬溶液中進行精細的鞣製與脫水處理。

  隨後,由數十名頂尖繡娘以天然魚鰾熬製的高黏度特種膠水,將腸膜一片片手工貼合壓實到內襯的防彈絲綢之上。


  至於動力,在蒸汽機尚未完全小型化之前,朱橚完美借鑑了1852年法國發明家「亨利·吉法爾」的人力飛艇設計。

  吊艙內設立四組由高強度齒輪與鏈條傳動的自行車腳踏式推進裝置,由八名體能強悍的士卒一齊踩踏,驅動兩側巨大的輕質螺旋槳,足以在低空賦予飛艇每時辰三十里的穩定航速與精確轉向能力。

  這,便是大明降臨這個時代的第一艘空中戰艦!

  「呼——」

  龐大的飛艇在螺旋槳的低沉嗡鳴中,穩穩懸停在了神策門校場東北側兩百步的高空。

  另外兩艘則緩緩散開,一左一右拱衛在側,宛如三頭俯瞰大地的白色巨鯨。

  吊艙邊緣,幾名身著特製皮甲的空勤兵探出身子,手中揮舞著兩面黑白相間的信號旗,向點將台打出了「就位待命」的旗語。

  而在飛艇正下方的空地上,早已提前布置好了一處極其嚴密的模擬陣地。

  那裡不僅密集扎堆擺放著整整一百具身披重甲的南蠻草人,甚至在最中央處,還特意用粗壯的原木與濕泥,搭建了一頭背負戰樓的「模擬戰象」。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隨著飛艇的懸停,死死聚焦在了那片草人陣地之上。

  然而,黎景安、刀干孟等人,在最初的極度驚駭過後,腦海深處卻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絲困惑。

  飛天固然是神乎其神的神跡。

  可這飛舟懸在百丈高空之上,又能如何對地面發起實質性的殺傷?

  從數百丈高空往下扔石頭?

  還是扔滾油?

  若是尋常的鐵炮實心彈,自高空墜落固然借著重力有些聲勢,但只要砸在泥地之上,充其量不過砸出一個深坑,砸死一兩名倒霉鬼罷了。

  面對散布在深山老林中的數十萬大軍,幾顆從天而降的鐵球,又能掀得起多大的風浪?

  然而,他們根本不知道,朱橚給他們準備的,從來就不是什麼鐵球。

  以往大明陸軍所使用的空爆榴霰彈,受制於傳統「木管引信」的缺陷,可靠性始終無法達到絕對完美。

  木管引信容易受潮,黑火藥緩燃藥柱的壓實密度一旦不均,燃燒時間便會出現巨大偏差。

  在地面炮戰中,若是木管引信未能成功在半空中引爆,彈丸落地後好歹還能當成一枚高速實心鐵球砸碎敵陣,尚有兜底的威力。

  但飛艇的空中打擊,邏輯完全不同。

  飛艇作為高價值的空中機動平台,每一次投彈,往往都是精心懸停在敵軍中軍大帳、將領帥旗、或者密集集結的重步兵方陣頭頂。

  這種絕殺時機稍縱即逝,一旦引信啞火,炸彈直接砸進泥土裡未能空爆,敵軍便會立刻被驚動,並在數息之內作鳥獸散,徹底喪失獲取最大戰略戰果的機會。

  因此,為了配合飛艇的空中轟炸,朱橚在保密局閉關數月,親手打造出了十九世紀中葉稱霸戰場的另一項絕密黑科技——鮑爾曼引信。

  這項在1835年由比利時陸軍上尉鮑爾曼發明的金屬時間引信,其最大的意義只有一個,便是將原本全憑運氣的空爆時機,變成了可以人為掌控的精準殺機。

  而今日,便是它第一次真正從天空開始俯瞰戰場。

  「投彈預備!!」

  口令一落,吊艙內早已候命的投彈手立刻俯身動作。

  下一瞬,他已抄起金屬沖子,對準鮑爾曼引信的「四秒半」刻度狠狠一戳,隨後點燃外置導火索,雙手托起那枚足有三十斤重的尾翼航空炸彈,從投彈口轟然推下。

  尖銳的呼嘯聲,瞬間撕裂了神策門校場的長空。

  所有人猛地抬起頭,只見一枚帶著尾翼的紡錘形彈體,如同劃破虛空的流星,筆直地扎向大地。

  下墜!

  極速下墜!

  在重力加速度的瘋狂拉扯下,彈體周遭的空氣被撕扯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悽厲尖嘯!

  五十步!

  三十步!

  十五步!

  就在彈體即將撞擊地面的前一剎那,就在那枚炸彈距離地面僅剩三丈高空的黃金殺傷高度——

  「轟——咔嚓!!」

  天地間驟然炸開了一團刺目至極的暗紅色火球。


  鮑爾曼引信精準至極地引爆了腹內的炸藥。

  沒有泥土的阻擋,沒有地面的緩衝,整枚空爆彈在半空中猛烈解體,數百枚被燒得滾燙的破片鉛丸,借著自高空俯衝積蓄的重力勢能,呈傘狀向著下方大地暴烈傾瀉。

  「噗噗噗噗噗噗噗——!!」

  那是一陣令人牙酸骨軟的撞擊聲。

  下方那片方圓二十餘丈的草人陣地,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掀翻,泥土、斷木與草屑裹著煙塵沖天而起。




  而正中央那座象徵著西南戰象的龐大靶標,在成百上千枚重力破片的恐怖灌頂洗禮下,發出一陣陣令人心悸的斷裂呻吟,戰樓轟然坍塌,巨大的原木被生生洞穿劈裂,如同朽木一般斷成數截,傾倒在滿地泥濘與碎屑之中。

  一擊,方圓二十丈內,生機盡絕!

  ……

  點將台上,狂風卷著瀰漫的塵土呼嘯而過。

  死寂。

  比方才長身管加農炮震撼北龜山時,更加令人靈魂顫慄的死寂,徹底籠罩了整座神策門校場。

  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那片已經徹底化為廢墟的草人陣地。

  那是來自天空的絕對審判。

  沒有陣地可以阻擋,沒有盾牌可以遮蔽,甚至連崇山峻岭與密林險關,在這等自高空精準傾瀉的金屬風暴面前,都統統失去了意義。

  「哐啷——!!」

  刀干孟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身後的椅子被他帶倒在地,在死寂的校場上發出一聲格外刺耳的脆響。

  這位平日裡在西南以兇悍著稱的麓川第一猛將,此刻卻雙腿微微打顫,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盡。

  他張著嘴,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那座已經塌成一堆爛木的「戰象」,仿佛看見了自己麾下那數百頭披甲巨象,正一頭接著一頭地倒在血泊之中。

  高正的手抖得厲害,連袖口早已被茶水浸透都不曾察覺。

  大理的洱海……大理的點蒼山……

  那些世世代代被大理人視作天塹屏障的雄關險隘……

  在這等能飛躍萬水千山的天舟面前,到底算什麼?

  只要大明願意,數十艘這等天舟便能毫無阻礙地飛躍十萬大山,直接懸停在大理國主、大越偽帝、麓川宣慰使的王宮頭頂,將這等毀天滅地的空爆神雷,一顆接著一顆,精準砸進他們的寢殿之中。

  虎都蠻的腦海里,翻來覆去只剩下一個數字。

  五十萬大軍?

  在連蒼穹都被大明徹底執掌的絕對神威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五十萬聯軍,不過是一群聚集在地面上,等待著天雷神罰屠戮待宰的螻蟻罷了!

  而黎景安,這位一向以機敏善辯自負的大越使臣,此刻卻緩緩地、緩緩地坐了回去,整個人仿佛頃刻間老了幾歲。

  他終於明白,大明吳王自始至終,究竟是用一種怎樣的眼神在看著他們四國使臣。

  那不是看敵人的眼神。

  那是神明在雲端之上,俯瞰著塵埃里幾隻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愚人,自以為是地賣弄著可笑的把戲!

  ……

  烈日高懸,白色的飛艇在蒼穹之上優雅地盤旋了一圈,緩緩調頭。

  朱橚負手而立,衣袍在長風中獵獵作響。

  他轉過身,目光淡淡掃過那四張早已毫無血色的面龐,緩緩道:

  「諸位使臣。」

  「這最後一道來自九天之上的『天威』……」

  「不知你們西南五十萬聯軍的項上人頭……」

  「可還接得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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