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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戰場和朝堂是分不開的

2026-01-25 19:20:55 作者: 大夢長空

  中原戰場到底還是爛了。

  起初農民軍有六十多萬,明軍不到一萬,尚且能夠對陣,後來盧象升、祖寬、秦翼明、周衍來了,六十多萬直接被打散切割,

  二十萬留在了河南,四十多萬去了南直隸。

  戰爭從崇禎八年十一月打到了崇禎九年二月初,河南境內農民軍剩下了十萬餘,南直隸的農民軍只剩下幾千,左良玉的兵馬擴張到了三萬多,盧象升的軍隊也沒不缺糧了,

  任誰都想不明白,為什麼在大好局勢下,湯九州和雷時聲會戰死,盧象升負傷逃生。

  這仗到底是怎麼打的。

  河南殘了大半,春耕肯定會被耽誤,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不免賦稅,依然照常徵收的話,河南也會湧出幾十萬乃至上百萬農民軍。

  南直隸雖說受傷較淺,但那也相對南部而言,北部仍被蹂躪嚴重,可南部多商業,稅收本來就低,重壓還是在北部。

  現在,河南的農民軍去了山西,湖廣的高迎祥、李自成等人去了陝西,他們到底是承天之佑,還是朝廷內部爭鬥之後的結果,

  亦或是,

  洪承疇再次重演崇禎八年六月陝西剿賊時,數個總兵、副將以及曹文詔戰死,農民軍逃往河南的結果,

  不得而知。

  但送往京城的戰報卻是:「左良玉力戰十萬餘賊寇致使逃竄潰散。」

  湯九州只不過是白身兵丁,即便被洪承疇暫時提拔,但沒有朝廷正式任命,省部沒有公文,死了也就死了。

  盧象升在戰報中痛斥秦翼明,但卻被四川系官員和洪承疇力保了下來,只是讓秦翼明回四川思過反省,然而,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楊世恩懼戰,

  或者說,

  楊世恩不怕打仗,也不怕死,但怕自己跟湯九州和雷時聲一樣,不光死的不明不白,還得不到任何撫恤和追封,家人都跟著遭罪。

  而就在這個時機,

  崇禎竟然下旨意,讓盧象升率領剩餘明軍乘勝追擊高迎祥等人。

  那他媽可是山區啊,

  盧象升的兵馬只剩下羅岱部和祖寬部了,羅岱部還好說,多是步軍,可祖寬部大部分是騎軍,讓他們去山地作戰,簡直是開玩笑。

  他們不能抗旨,最終導致的結果就是,祖寬的一部分部下不想去送死,直接叛逃,他們自己人跟自己人又廝殺了一場。

  二月以後,

  中原戰場上發生的一切,都過於魔幻,是拿到戲台上都覺得扯淡的程度。

  祖寬鎮壓了叛亂之後,滿身疲憊的來到盧象升大帳稟報,他走進來,卻並未開口,因為事已至此,說出來的數字都是自己部下的生命,他不願說,盧象升也不願問,二人就這麼沉默著。

  盧象升單手扶額的坐在上首,祖寬微微低頭站在帳中,

  良久後,

  盧象升抬頭看向祖寬問道:「你說,周鈺臨當時又是請石確彈劾他,又是自己上請罪奏疏,哪怕是用自己功勞做抵,都費盡心機要離開,是否就是想到了今天?」

  

  祖寬聽盧象升這麼說,把之前周衍帶兵屠了周家滿門,明面上說的是平亂,於情於理於義,都沒問題,他上的哪門子請罪奏疏,

  而且自己 不指揮軍隊,卻讓麾下百戶官指揮作戰,他在縣衙一躺就是小半個月,對戰賊寇的策略明明很好,偏說自己不遵軍令,也請了罪,種種迷惑行為,讓人看不懂,

  可在如今看來,卻是大智慧。

  祖寬不禁笑出了聲:「不管是他自己想的,還是孫傳庭授意的,總歸是聰明人,他不僅會打仗,還能看清我們都看不清的局勢。」

  說完之後,

  祖寬收斂苦澀笑意,正色道:「大人,現今,局勢已明,再打下去,我們也都會死,此戰如何,還請大人拿個主意。」

  盧象升站起身,來到祖寬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二人出了大帳,看著營地內疲憊不堪,垂頭喪氣的士兵們,

  半晌後,

  盧象升忽然問道:「要不然,我們也聰明一回,讓洪承疇總督給我們拿個主意?」

  祖寬一怔,就算他是武官,一個對政治不敏感的人,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是盧象升在向洪承疇傳達一個政治信號,


  他服軟了,

  七省總理這個權壓半個大明的職位,從此刻起,煙消雲散了。

  祖寬只沉默了幾秒,便立刻說道:「大人,若再募錢糧,我軍未必不能... ...」

  他不想盧象升服軟,就算是他也知道,盧象升是現今唯一能支撐大明的人,如果他倒下了,大明就真的完了,那麼薊遼也就跟著完了。

  無論是出於僅有的家國情懷,還是出於對遼東鎮考慮,他都不願看到盧象升倒下。

  「讓將士們休息吧。」

  盧象升嘆了口氣,側身看著祖寬,搖了搖頭,嗓音疲憊的重複道:

  「祖寬將軍,讓將士們休息吧。」

  祖寬愣愣看著盧象升,他從這個年不到四十的年輕高級將帥臉上,看到不是意氣盎然,不是戰意勃發,只有深深的無奈和憔悴的疲憊。

  「末將,領命。」

  或許,

  從這一刻開始,祖寬僅存的丁點心氣兒也徹底消散了。

  祖寬回營後,祖大樂來詢問接下來如何作戰,祖寬看著祖大樂,嘆息道:「三將軍,讓將士們好生休息,安心等待軍令便好。」

  祖大樂一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緒陡然激動道:「大人,我們損失如此之大,難道就不打了嗎?賊寇逃竄,我們可以去陝西繼續追剿,在這裡休息是什麼意思!」

  「爾也知道我才是總兵大人!」

  祖寬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怒視祖大樂,沉聲道:「本官將令豈容你質疑呼和,本官問你,不遵將令以何罪論處!」

  祖大樂覺得祖寬是瘋了,但又一想,這裡面絕對有問題,祖寬雖然狂傲,但卻不會對祖家人這樣,心中雖然對祖寬如此質問他很不滿,但此時此刻,不是拿出主人脾氣的時候,於是,他趕忙揖禮躬身:

  「末將不敢質疑大人,不遵將令以叛亂處置,仗殺,斬首,吊死皆可。」

  「下去整軍待命,屆時本官自會向鎮台大人解釋。」

  「謝大人不殺之恩,末將告退。」

  祖大樂走了,祖寬跌坐在座位上,神色悵然苦澀。

  ... ...

  對中原戰場發生之事一無所知的周衍,此時此刻,在去往校場的路上,幾大箱子白銀已經搬到了校場點將台上,

  今晚,

  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發三萬兩白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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