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世寧給了周衍八個字「砸鍋賣鐵,傾家蕩產」。
周衍回了孫世寧八個字「不惜一切,只為活路」。
歸根結底,周衍的目標只有一個,萬全右衛城。
他要內轄新河口、洗馬林、柴溝、渡口四個衛所,以及察哈爾和外喀爾蒙古,外製萬全左衛成和懷安城,打開洞庭商幫通商的路,消除洞庭商幫可能反制自己的威脅,同時拿下東邊晉商走私的命脈張家口。
那時,周衍坐擁一城四衛,數萬軍民,南方是萬全右衛城天然防禦地勢,北面是前六後四交叉布置的十個百戶所,全部裝配射程五里的火炮,以及察哈爾部和外喀爾喀部各三千蒙古騎兵,以及青山城留守駐軍。
拿下張家口之後,晉商也必須跟他合作,到時不僅能完全消除洞庭商幫對他的反制威脅,還能對他形成制衡,加大供應內部需求,就可以開始慢慢收攏流民,開墾田地,發展民生,擴充軍備。
彼時,他就什麼都不怕了。
在孫世寧的院子裡,兩人初步定下的補給運輸線的問題,
陸運補給運輸線不變,由新河口和蒙古牧民組成,察哈爾部和外喀爾喀部各抽調一千蒙古騎軍保護補給線,
海運則由原定的錦州改成了登萊鎮,也就是登州,由洞庭商幫負責為王新和張獵鹿部供應,雖然會多花十幾萬兩,但卻能保證物資及時送到,
剩下的就是怎樣砸鍋賣鐵了。
第二戰線的錢,除了供給戰爭之外,還要分成三份,
援剿總兵、薊遼前鋒副總兵祖寬一份,
東江鎮總兵駐紮皮島的沈世魁一份,
登萊巡撫楊文岳一份,
這三份可以從賣火器的錢里出,但向洞庭商幫購買物資的錢,就得從新河口出了。
周衍邀請祖寬見面詳談,沈世魁那邊由祖寬搞定,楊文岳那邊孫劍去洞庭商幫之後,和翁元標一同見面商議,看看多少錢合適。
定下之後,周衍走了,剩下的都是孫世寧的工作了,他的合計怎麼把新河口能賣的都賣了,強行湊出打仗的錢。
而周衍去了江狗兒他們的衛所,跟他們研究四輪炮車,這玩意兒,周衍越尋思越不對勁。
炮車架子再大些,主體結構用最有韌性的木料,關鍵處用銅鐵,六腳支撐增加到八腳支撐,三匹馱馬增加到四匹馱馬,不知道能不能把尋常守城用「四位」鐵炮,改成葡萄牙人新鑄造的「一位」鐵炮。
周衍的想法很簡單,拉二十門炮,過義州後,先轟開廣寧城,再讓二十門鐵炮原路返回,之後最主要的重火器就是」大銅弗朗機炮「和「四位鐵炮」,機動重火器是「震天雷」。
如果打不了遼陽,就打鞍山和海州,如果這兩個地方也打不了,就退守廣寧城,以義州做為補給貯備站,堵死在這裡,讓建奴無法繞過山海關,從燕山缺口入寇明朝,迫使他們只能從正面打薊遼,同時催促晉商運送物資去建州。
到時,周衍便能稍微回一波血了。
「大人,新式火炮太大太重,就算炮車不會被幾炮震散,可炮車的梁架是直接壓在地面上的,那麼重的火炮,只發一次炮,梁架就會被震碎,整個炮車就廢了,到時我們的火炮,就得仍在原地。」
江狗兒說出了周衍想法中的不足之處。
周衍恍然,這並不是只做擴大就可以的,需要考慮到火炮和炮車的適配程度,就算炮車再大,梁架仍是木頭,也擋不住發炮時的力量,換成鐵的也不行,因為炮車不是鐵的,梁架被震得下壓,會把炮車拽散架,炮車是鐵的也不行,如果變形了,就算有鐵匠在,也無法在短時間修復,反倒有可能白白便宜了建奴。
看到周衍一言不發,似乎有些頹喪,馮小樹想了想說道:
「我們可以做個底座,木製,鑲鐵,八腳支撐增加到十腳,之前的六腳支撐不變,增加的四腳支撐做的短一些,支撐在炮車的底座下方,這樣能減少對炮車的傷害,在底座加五層羊皮,再減少一些震動傷害,這樣,應該能實現大人說的想法。」
「好!」
周衍站起身:「不必勉強,一切以穩定性為主。」
三人應聲,然後低聲商議起來,周衍也不多打擾他們,自己走了,回府找孫劍交代事宜,讓他帶人找翁元標一起去登萊鎮搞定楊文岳。
兩天後,
從中原戰場回來的祖寬正在家裡等著過年,這次中原戰場之行,不太順利,皇帝瞎指揮,在崎嶇山地開戰,導致部下叛逃了一些,但收穫倒是挺豐厚的,加上之前七月份的收穫和原有的糧餉,前鋒軍將士省著點吃,大部分應該能熬過這個冬天。
原本以為之前在中原戰場,頂撞了祖大樂,回來之後,祖大樂會向祖大壽告狀,他都做好了接受處罰的準備,但沒想到,祖大樂沒有告狀,或者,告狀了,祖大壽沒有理會。
這倒讓祖寬有些意外的小驚喜,家奴就是家奴,他現在的一切都是祖大壽給的,祖家的一家子都是他的主人,就算他做了援剿總兵,薊遼前鋒副總兵又能如何?
其實他很羨慕周衍,因為孫傳庭在京做官與他互為支應,並且對他非常信任,這是祖寬做夢都不敢想的。
兵權交割了,他現在就是個閒人,在家喝點酒暖暖身子,拿著一本兵書看得有滋有味。
「給大人回事。」門外僕役的聲音響起。
祖寬愣了下,放下書,問道:「可是老爺有什麼吩咐?」
門外僕役道:「是有您的信,從宣府來。」
楊國柱?
不對,
楊國柱給我寫什麼信,難道是周衍?
「送進來。」
僕役推門進來,把牛皮包送到祖寬的書案上,祖寬拿起牛皮包,說道:「安排信使用飯,賞十兩銀子。」
「是。」
僕役應了聲,慢慢退了出去。
祖寬跳開綁繩,打開牛皮包和木匣,取出信件,看到封皮的時候,不由地一笑,果然是周衍,打開信封,抽出信紙,看了一遍之後,遲疑了下,復又看了一遍,確定自己沒看錯,當即起身,去找祖大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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