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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察哈爾汗額哲

2026-01-25 19:24:30 作者: 大夢長空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如果想在這草芥之中開出一朵花來,那得需要無與倫比的生命力,縱觀上下幾千年,也只出了那一位而已。

  周衍知道自己不可能會是那朵花,那就只能掃平周圍的野草,自己獨享一片沃土。

  他是個心狠的人,至少在大多數人看來是這樣的,從他帶出來的那三個人就能看得出來,他們的手段簡潔而單一,僅一個「殺」字貫穿始終。

  三軍主官準備去了,周衍出了大帳,來到營外,看著火炮陣地,看著遠處的義州城,如果是之前,攻下這樣一座四面有火炮防守的城池,需要付出多麼大的代價,

  周衍根本就不會想,因為他不會傻到硬攻這樣一座城,

  但現在,他有射程五里的新式火炮,就是欺負建奴只能三里左右的火炮,直接裝備碾壓過去,轟開一面城牆上的火炮防禦,在轟開城門,

  義州城牆沒了火炮,城門又被炸開了,又能以什麼手段阻止數千蒙古騎兵進城屠殺?

  屠城是當然的。

  士兵們跟著他在冬季穿越大草原來這裡拼命,心理和生理都面臨巨大挑戰,如果不讓他們釋放出去,這仗也就沒法打下去了。

  而且還是以「兵變」為隱性傳統的山西兵,目前,在山西地界上,經歷兵變之後,還能活下來,繼續當主將的傳奇人物,只有一個,就是山西援剿副總兵賀人龍。

  自古以來,

  華夏兩個地方的士兵以「兇悍」和「個性」著稱,

  一是山西,也就是老秦兵,晉地兵,那種從靈魂深處迸發的不拘一格,好勇鬥狠,如狼似虎的野性,自古以來,山西軍就有一句口號,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二是河北,也就是燕趙大地,骨子裡就具有慷慨悲歌的浪漫色彩,性子悶,但內心充滿豪俠之氣,敢打敢拼。

  對於周衍而言,崇禎唯一做對的事,就是讓孫傳庭和周衍承接了吳甡的政治遺產,虎大威和劉光祚在山西,周衍在宣府,中間夾個廢物王朴,根本就不足為慮。

  只要拿下山西,無論是東出華北,西進關中,南下中原,北上漠南,都是輕輕鬆鬆,表里山河的天險不是擺設,自古以來,擁有山西而沒有拿下整個北方的,除了袁紹,沒有第二個人。

  而拿下山西的第一步,就是今天這一戰。

  王承嗣搬來椅子,周衍坐下,不多時,喬嶺山和曲大南來了,前方火炮陣地也即將準備完畢,火炮陣地前方兩側,是步三喜率領的前鋒軍,兩翼騎軍已經運動到三里之外,一是預防側翼偷襲,二是不給敵軍集中火力驚馬的機會。

  義州城的北面城牆上,一夜未睡的趙辛珠和巴爾彌看著遠處山坡上的明軍火炮陣地,不由得有些奇怪,他們為什麼把火炮放在那麼遠的地方。

  

  「明軍這是不打算今日攻城嗎?」巴爾彌疑惑問道。

  趙辛珠神色凝重,他不認為明軍靡費錢糧的大老遠來一趟,就是為了把火炮放在那麼遠的位置,給他們看一看,他們是一定會攻城的,但是不知道他們會以什麼方式攻城。

  「巴爾彌,先不管他們,無論他們有什麼陰謀詭計,總歸是要攻城的,到時不過火炮對轟而已,我們火藥彈丸充足,不怕跟他們消耗,這裡有我,你去察哈爾王府,催促額哲出城,別忘了,把書信交給主子,到了盛京,轉呈大汗。」

  巴爾彌點頭,轉身下了城,在他們看來,明軍就幾千人,怎麼可能攻破義州城,兩天後,廣寧的援軍就到了,到時,他們的下場不過是被圍殺而已。

  不怪巴爾彌和趙辛珠如此想,而是事實就是這樣,明軍把火炮放在那麼遠的位置,義州城的火炮達打不到他們,他們的火炮也打不到義州城,這麼耗下去,義州城破不了,等待他們的結果就只有兩個,

  要麼從哪來的滾回哪去,要麼等廣寧援軍到來,殺的他們打敗而歸。

  沒有第三種可能。

  巴爾彌來到察哈爾王府,他跟趙辛珠不一樣,趙辛珠的父親是個侍衛,他的父親是個在旗小貴族,所以在這個皇權沒有達到頂峰的後金與滿清交替時期,他見公主不用自稱奴才,只稱公主即可。

  他來到正堂,率先看到額哲站在門前,微微仰頭看著天空,不知在看什麼,他沒有理會,徑直越過了額哲,來到固倫公主面前行禮:

  「拜見公主,您和額駙該啟程去盛京了。」

  固倫公主看向額哲。


  額哲卻不為所動,只是站在門前,呆呆地望著天空。

  「額駙,我們啟程去見父汗。」固倫公主開口說道。

  額哲沒有回應,依然仰頭望天。

  巴爾彌皺眉,側身望向額哲的背影,語氣不善道:

  「額駙,該上路了!」

  額哲依然不為所動。

  巴爾彌眯著眼,上步走過去,伸手按住額哲肩膀,沉聲道:「額駙,該上路了!」

  「是啊。」

  額哲輕輕一笑:「時間到了,該上路了。」

  巴爾彌聞言,緊皺的稍稍舒展,心中冷嗤,一個戰敗後,被扶持到汗位的蒙古傀儡而已,真把自己當成親王了,去到盛京,大汗看了書信之後,連做傀儡的命都沒了,還需要怎樣善待。

  而就在這時,

  巴爾彌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亮光,緊接著,手臂傳來一陣酥癢,低頭看去,卻是自己右臂被砍斷了,下一刻,鑽心劇痛席捲而來,哀嚎一聲,倒在地上。

  固倫公主已經被嚇傻了。

  而跟隨巴爾彌來察哈爾王府的建奴士兵們見狀紛紛拔刀沖向額哲,這時,正堂周圍湧出大量蒙古士兵,雙方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廝殺在了一起。

  下一刻,

  天空傳來一聲轟鳴巨響,緊接著,轟鳴巨響密集了起來。

  額哲微微一笑,抬腳踩住巴爾彌的腦袋,滴血的刀抵在巴爾彌的心口,輕輕一壓,刀尖刺入,巴爾彌哀嚎了幾聲,便沒了氣息。

  額哲抽出刀,臉上笑意更濃,緩步走向固倫公主。

  看著如同惡魔一般的額哲向自己走來,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一切的固倫公主已經嚇的在椅子上縮成了一團,語無倫次的求饒:

  「額駙... ...我是你的妻子,我們是夫妻,你不能殺我,我... ...我會向父汗給你求情,這裡發生的一切,我幫你解釋... ...我保證... ...

  額駙!額駙!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我才是十二歲,我還不想死... ...」

  說到最後,竟然嚎啕大哭起來。

  額哲走到固倫公主身前,慢慢俯下身,伸手攬住固倫公主劇烈顫抖的身體進入懷中,溫聲輕語的說道:

  「公主,別怕... ...」

  「額駙,別殺我... ...我怕... ...別殺我... ...」

  額哲輕輕拍著固倫公主後背,溫聲道:「花朵一般嬌嫩的女子,面對生死之事,當然會怕。」

  固倫公主聽到此言,再加上額哲懷抱著,驚懼地情緒稍稍緩和了幾分,仰起頭,看著額哲的臉,帶著哭腔發出委屈的聲音:

  「額駙... ...」

  額哲繼續溫聲笑道:

  「我的阿茹娜,阿吉泰,艾伊斯,格根塔娜,其格其都是花朵一般的年紀,她們面對死亡的時候,也如如同公主此時這般害怕,但我沒有辦法,只能在她們生命的最後給予一個擁抱,讓她們不要怕,但她們看我的眼神依然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

  特別是阿茹娜,她是我的正妃,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坐的奶干很香,炙烤的羊肉很好吃,嫁給我的時候才十三歲,她說她已經開始學著做靴子了,我以後的靴子都讓她做,我答應了... ...

  其格其是阿茹娜的妹妹,她跟阿茹娜的溫柔不同,她喜歡騎馬射獵,性格像太陽一般熱烈... ...」

  固倫公主已經聽不清額哲在說什麼了,額哲每念出一個名字,她的身子都會隨之一顫,因為那些女人都是額哲的妃子,也都死在了她的手上,

  在她嫁給額哲之前,帶著人,掰開了她們的嘴巴,當著額哲的面,把毒藥灌進了她們的嘴裡。

  固倫公主的眼睛漸漸失去了神采,忽地,感覺心口傳來劇痛,低頭看,卻是額哲手裡的刀刺進了她的心口,刀尖從背後透出,刺在椅背上,將她釘在了椅子上。

  「額駙... ...」

  額哲輕輕摟著固倫公主,正如他抱著所有即將死去的妻子那般,輕聲安慰著:

  「公主別怕,很快就不疼了,我會陪著你,太陽下山了,天黑了,羊回了圍欄,馬也安靜了,草原上靜悄悄的,什麼聲音都沒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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