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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另一種戰爭模式

2026-01-26 05:23:40 作者: 大夢長空

  「老爺,事情辦完了。」

  王承嗣帶著一身血氣,來到周衍身後稟報。

  周衍嗯了聲,沉吟片刻,道:「別讓祖寬知道,等他走了之後,再處理屍體。」

  「是。」

  王承嗣轉身離去,周衍騎馬回府。

  他剛回府上,還沒來得及查看,就被急匆匆進門的孫劍打斷。

  「稟老爺,登萊巡撫楊文岳差人來信,小的打聽了一下,說是楊文岳想邀您派人去海防,他保舉一任副將。」

  「這是書信。」

  孫劍把信遞給周衍。

  周衍打開來,只有寥寥數行,意思是想讓周衍派個信的過的人去登萊鎮,從名義上轉入他麾下,然後由他保舉,拿下一個水師副將的實權官職。

  「呵... ...」

  周衍笑了笑:「他想的到美,去信回絕,說我的部下都不成熟,或者說北方人不善水戰,總之敷衍了就行,去吧。」

  孫劍不理解,但聽話,接了信,轉身跑出去找文書先生,寫信去了。

  半個多時辰後,

  孫世寧來到,看周衍正扒拉著幾箱子珠寶玉器,不禁問道:

  「都劃拉進私庫?」

  「給你妹妹的嫁妝。」

  周衍隨意回了句,而後問道:「這不時不晌的,不在府衙辦公,來我這裡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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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世寧走到椅子前坐下,喝了口已經涼掉的茶,邊看著周衍查珠寶玉器,邊問道:「聽說楊文岳想讓你摻和海防的事?」

  周衍頗為無奈的嘆氣說道:「是啊,說他大方吧,他只給了一個副將,說他小氣吧,他給的港口還是登萊鎮的重要港口之一,有時候真搞不懂這些個文官老爺是怎麼想的,總是給人一副精於算計但又算計不明白的感覺。」

  水師編制分六個層級:水軍都督府、提督府、總兵府、副將府、百戶所、旗官隊。

  水軍副督府,督管全國水師,府下設多個提督府,

  提督府專管某一片海域的水師,

  總兵府專管某一港口,或某支艦隊的水師,

  副將府專管某一港口,或某艘艦船的水師士兵,

  百戶、旗官,就是艦船上的基層軍官。

  楊文岳給周衍許的副將,說高不高,說低也不低,而且還獨自掌管登萊鎮的一個港口以及一艘艦船,

  但問題是,周衍派去的人要調入他的麾下,名義上成為他的人,而實際上卻是周衍的人。

  看似周衍掌控了登萊鎮的一個港口和一艘艦船,

  但實際上,楊文岳要利用周衍制衡梁廷棟和沈世魁,周衍不僅要幫他跟梁廷棟和沈世魁打架,還要幫他在朝堂上進行政治鬥爭,

  最後,

  周衍贏了,楊文岳大吃特吃,上定朝政,下空海防,

  周衍輸了,楊文岳也只是付出一個港口和一艘艦船及士兵而已。

  但問題是,登萊從港口全空,艦船腐爛的半死不活狀態,轉變為八個港口煥發活力,數支艦隊,幾十艘艦船建制完整,都要歸功於周衍打的那一仗,以及周衍殺了原沿海總兵陳洪範,

  說白了,

  楊文岳現在擁有的這一切,都是周衍進行政治交易,權力置換後的結果,他是完全得利者,現在反過頭來,想把周衍拖進海防這汪深水潭裡,是有些不講究的。

  周衍是有多傻,才會為了區區一個港口,一艘艦船,數百水兵,而輕易摻和到海防建設的事情中去。

  雖然清楚梁廷棟、楊文岳、沈世魁,這三個人尿不到一個壺裡,但沒想到,這才剛過去幾個月,就斗到了這種程度。

  這種鬥爭速度,是出乎周衍預料的。

  所謂內鬥,或者說黨爭。

  華夏從古至今從未間斷,只不過,那些出名的時代,都是於失敗處無限放大而已。

  而華夏人的內鬥,又與其他國家內鬥不同。

  其他國家內鬥:國家都快完蛋了,你們竟然還有餘力,既然你不讓我好過,那我也不會讓你好過,要死一起死,誰都別想好過。


  華夏人的內鬥:國家都快完蛋了,你們還在那裡瞎搞,必須把你們全部幹掉,完全按照我的路數來,這樣才能救國,不然全都得死!

  而旁觀者眼中的內鬥:國家都快完蛋了,你們竟然還在內鬥,這是對整體力量的削弱,就不能團結一致嗎?

  這既是立場不同,角度不同,也是民族本質的不同。

  所以,

  周衍對內鬥、黨爭這種事,倒也談不上反感,因為治國必須允許黨爭的存在,黨爭也是物競天擇,優勝劣汰的一種,只有勝利者,才配掌控世界,支配一切。

  只不過,

  他剛經歷政治交易,損失不小,已經沒有餘力,或者說,沒有更多籌碼,去摻和海防的事情了。

  現在,是他積蓄實力,積攢籌碼,壯大己身的時間段,萬事都要做到一個「穩」字,不能隨意出手。

  「世寧,這件事你不用管,我自有計較。」

  孫世寧還是覺得有些可惜,現在萬全都司財政緊張,哪怕是海防那邊撈一筆錢,稍微緩解一下財政壓力,也是好的。

  只不過,周衍已經決定了,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孫世寧能力、眼界、政治深度,都是有一定高度的,畢竟是代州孫家培養出來的孩子,但他畢竟初涉大事,容易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雙眼,看不到其背後更深層次的意義,這也在所難免,等到他四十歲以後,才會蛻變成真正的政治怪物。

  而周衍則不同,他學的就是這方面事情,根本就沒有什麼與生俱來,天賦異稟,他是資深教授利用百餘年總結出來的精華教材,培養出來的人。

  孫世寧不糾結這件事後,看向那十幾口大箱子,說道:「拿出一點來,補給『易所』,這樣秋後出兵漠北,就不用受制於冰圖阿海了。」

  「受制?」

  周衍呵呵一笑:「世寧什麼時候學會開玩笑了?」

  孫世寧嘬了下牙花子,無奈道:「從你這摳出點錢,真不容易,八萬三千兩,拿出來補上窟窿,秋後出兵漠北,我有更好的安排。」

  「不行,不能拿錢補窟窿。」

  周衍說完,起身坐在箱子上,對孫世寧,道:

  「除了珠寶玉器要留做聘禮之外,其餘所有金銀銅錢,都散出去,向宣府、大同、山西,大量收購草料、大豆、黑豆、精粟米、秫秫、紫花苜蓿等馬料。」

  孫世寧一點就透,眼中閃著驚訝之色:「鈺臨,你... ...這是要逼晉地三鎮的士兵造反?!」

  「沒錯。」

  周衍道:「我們的收購價格是北方邊境的正常市價,而南方的市價要比我們低四成半,如果用洞庭商幫運輸馬料,實在是大材小用,不僅運費極高,還不利於萬全都司的商業經濟鋪設,

  那就用對我們而言是少量的錢,而對晉地三鎮而言,卻是無法拒絕的利益,逼他們從南方收購馬料,親自運輸到三晉之地,

  這其中,他們要是善待士兵,就只會賺一成,要是不善待士兵,則會賺到一成半,甚至兩成,士兵分毫收入沒有,

  時間長了,本就糧餉匱乏,飢餓難耐的士兵,再加上如此重度勞累,為那些軍政集團服務,還得不到分毫收入,人心是會散的。

  蒙古在我手中,建奴打不進來,賊寇被叔父擊潰,在相當一段時間內,發不了戰爭財的士兵們,再加上被上官當作牲畜對待,

  他們是會發瘋的。」

  孫世寧神色呆滯的望著周衍,此時此刻,周衍就像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妖魔,緩緩開口道:

  「這比打仗殺人更狠。」

  周衍卻慢慢浮現陽光燦爛的微笑,但嗓音略沉,平緩平靜:

  「並非只有硝煙瀰漫,屍山血海才是戰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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