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想找道士和尚做法事,破破霉運的事情,被心神慌亂的孫世寧隨口傳了出去,下午就有人上門找門房劉槐商量這件事。
劉槐現在的身份可以不一般,宰相門前七品官,周衍是萬全都司的老大,做為門房的劉槐,地位自然跟著水漲船高,只不過他知道周衍不講究什麼排場,所以,他也就沒拿著把事,把自己當成什麼「尊管」,還是那個小門房,替老爺看管大門。
今天見到這麼多人上門,要跟自己商量,為老爺做法事,他先是一愣,懵住了,隨後便怒火衝天,抄起平時在大門口坐著嘮嗑的條凳,就朝那幫人砸了過去,一股氣兒把所有人趕跑。
「干你們八輩兒祖宗,我家老爺好好的,做什麼法事,再來胡咧咧,干那些個沒毛的事兒,老子把你們籃子捏出來當泡踩!」
「都他娘的滾!給老子滾!」
條凳甩的虎虎生風,人也發瘋了,主要是太氣人了,自家老爺又沒死,做你娘的法事!
上門的那些人都被趕跑了,面對劉槐他們也不敢發怒,更不敢言語半分,誰不知道周衍府上除了灶房那些人和二百親兵,就只有兩個伺候的人,
一個內院伺候的小姑娘竹娘,一個外院管事門房劉槐,
這兩人說是周衍最貼身的家僕也不為過,可不敢得罪。
那些個人都跑去找關係了,希望通過新河軍的軍官聯繫周衍,去府上做一場法事。
劉槐大喘粗氣,把條凳砸在地上,想了想又撿了起來,這可是老爺的財產,不能弄壞了,拿著條凳回府,進二道院,站在月亮門下,等著竹娘出來。
月末兩盞茶時間,
竹娘給周衍送茶水,劉槐趕緊叫住:
「竹娘。」
「劉槐哥。」
竹娘走過來,小臉笑嘻嘻的:「劉槐哥,有事說?」
「嗯啊,有事。」
劉槐把有人上門要給周衍做法事的事情講了一遍,然後道:
「竹娘,你跟老爺說,我把他們都趕走了,咱家主母還沒來,就算要做祈福法事,安寧法事,也得主母主持,咱家老爺是官,不宜出面,實在不行,我去請霍安大人的夫人,或者去新河口請喬嶺山大人的夫人過來幫忙主持,咱家出錢,具體怎麼個話,你問問老爺,我也好去辦。」
竹娘聽的一愣一愣的:「劉槐哥,我只知道你以前上過兩年書院,怎麼書院也教這些個事兒?」
劉槐咧嘴笑道:「我哪知道,都是跟霍安大人家管事學的,咱兩家住的近,我倆沒事了,就拿著條凳坐在門口嘮嗑,他就教我一些外院的事兒,
好了,好了,你趕緊去問問,我也好今早去辦。」
「那行,你在這等啊。」
竹娘剛轉身,復又回身,從送給周衍的兩碟小點心上,捏出一塊遞給劉槐:
「老爺賞的,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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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好,謝謝老爺賞。」
劉槐雙手接住,送進嘴裡,邊嚼邊傻笑看著竹娘離開的背影。
竹娘把事兒跟周衍說完,周衍無語到笑出了聲,真他娘的... ...
「也是,我現在這個地位,有時候真得端著點,不敢瞎說話,要不然,還不知道隨口哪一句話,被人聽了去,就會勞民傷財。」
以周衍如今的身份地位,需要適應的事情,還很多。
換個思路想一想,那些個高官總是嚴肅端正,在外面不苟言笑,是不是也有這個原因?
要不然隨口應付一兩句,這個酒不錯,那個菜挺好,我平時喝這個茶都習慣了。
話是上午說的,東西是下午送到的家門口。
也許,還沒那麼慢。
「行了,我知道了,劉槐做的不錯,咱家不做法事,讓他們都消停老實點,鬧得我腦殼疼。」
周衍讓竹娘回話。
竹娘走了,周衍喝了口茶,伸手去拿點心,
嗯?
平時都是兩碟點心,各九塊,一共十八塊,今天怎麼少了一塊?
是我剛才吃了嗎?
我好像沒吃吧?
可沒吃怎麼少了一塊?
草!
記不清了!
媽的!
要不是楊嗣昌去山西,叔父就會去山西,叔父在山西,就不會跟農民軍打那一仗,不打那一仗,也就不會引起溫體仁和劉宗周的注意爭搶,叔父不被爭搶,就能跟自己安安穩穩發展晉地三鎮,進而圖謀整個北方,哪裡會有這麼多倒霉的糟心事兒,
沒有這麼多糟心事兒,我怎麼可能會出現健忘這種情況,
歸根結底,都他媽賴楊嗣昌!
可說歸說,罵歸罵。
崇禎這個操作,確實很嚇人,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特別是大同和宣府的三個大軍頭,簡直是人人自危,差點應激。
陳新甲反覆揣測到失眠,葉廷桂沉思凝想到做噩夢。
而傅宗龍呢?
他分別給孫傳庭、葉廷桂、陳新甲寫了一封信,主要是請教整頓民生,清丈民田,整治地方的一些事,剩餘部分說的是「山西布政司」的事情。
因為明朝是地方直接劃撥物資,所以由他統管的布政司,就需要陝西、大同、宣府的物資需要明細,如果有需要他進行調配的州縣,他會酌情全力配合。
傅宗龍把自己的姿態放的很平,沒有因為掌管布政司而盛氣凌人,也沒有因為歷經罷黜再復起而變得謹小慎微,
雖然相比於之前的耿直,剛正,強硬,多了幾分平和,但在他看來,皇帝給他這個官職,就要做跟這個官職相匹配的工作,並不需要去討好誰,逢迎誰,能力才是衡量一切的標準。
跟他想法相同的上一個人,叫做孫承宗。
而孫承宗是傅宗龍的座師。
楊嗣昌走的時候,上疏把王忠和楚繼雄,還有他的部隊以及這段時間積累的儲糧,都帶走了,傅宗龍到山西之後,並沒有上疏稟報這些事,在他看來,這些都是小事,
楊嗣昌都要死了,誰會跟一個死人計較這些小事呢?
但周衍五萬兩買馬料的事還在,他交接的時候,並沒有說這件事,讓傅宗龍跟周衍斗去吧。
傅宗龍知道後,當即把在外催稅的猛如虎喊了回來。
「你一個山西副總兵,誰讓你去催稅的?」
「楊嗣昌。」
「他都要死了,別跟他計較,練兵去吧。」
猛如虎在回軍營的路上,不禁感嘆:「大公子當真料事如神,變數這不就出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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