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軍略的楊嗣昌,那很恐怖了。
不過想想也正常,畢竟他的座師是孫承宗,還跟過孫承宗一段時間,而且是正經進士出身,沒有才能手段才是不正常的。
但有才能手段,還要堪大用,不僅要堪大用,還要堪國用,
而對一位國君而言,堪大用,堪國用,只是前提條件,
能被自己所用,並且是忠心耿耿的甘心被自己所用,才是真正的大才。
這並不是自私,而是家天下的必然,每個人才都是至寶,但這個至寶可為自己所用,也可為他人所用。
與其費盡心力爭取他為自己所用,不如直接收入囊中,
如果無法收入囊中,那就毀掉,誰都別想擁有。
所以,曹文衡,傅宗龍,孫承宗,湯九州,盧象升,孫傳庭等人,
會不會都是皇帝和朝臣爭搶的「至寶」。
他們要麼站隊了,要麼兩邊都不站,
所以最後的結果,要麼被朝臣毀掉了,要麼被皇帝和朝臣一起毀掉了。
歷史是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別說後人看歷史,就是當代人正在經歷的也未必是真,
所以,這種事只能在歷史的縫隙中尋找答案,無法從歷史中剖析真相。
對於孫世寧說暫時放棄山西,周衍是認可的,但也是無奈的。
他想要山西的心,不亞於胡亥想當皇帝。
但傅宗龍不僅極難對付,還沒有理由對付他,因為周衍和他沒有政治利益衝突。
他到山西,是皇帝的意思,並不是他本人的意思,這就讓周衍很難辦。
殺傅宗龍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能獲得巨大利益,條件是殺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人,一個忠臣,一個好人,那麼周衍會毫不猶豫的掏出那柄四斤大錘,
但傅宗龍不行,這人要留著經略遼東的時候用,
準確的說是用他和孫承宗。
說白了,這些個老頭兒,周衍都有大用,
當然,他們願不願意為周衍所用,這不在周衍的考慮範圍之內,
畢竟,他最拿手的就是欺負老頭兒。
「世寧,既然『江南收稅』沒咱們什麼事兒,那就準備準備,秋收之後,我要正式下聘,迎娶你妹妹。」周衍說道。
孫世寧在吃東西,聽到這話愣了一下:「是不是太倉促了?」
「倉促嗎?」
周衍想了想:「嫁女一方準備的嫁妝是迎娶一方聘禮的兩倍,我再多備聘禮的話,你家不得把老宅都賣了?」
孫世寧合計一下也是這麼個事兒,聽說祖母他老人家為了給妹妹買做棺材的木料,都開庫房了,那裡可是他老人家嫁給祖父時的陪嫁。
想到這裡,
孫世寧有些嘬牙花子,隨即又想到了什麼:
「鈺臨,你在代州的宅子是三進院,我妹妹住進去太憋屈,你趕緊拿錢,讓人再擴兩套。」
周衍翻了翻眼皮:「我什麼身份,一個小小的指揮僉事,住五進院,你想我死就直說。」
「也對哈。」
孫世寧嘆了口氣:「我妹妹跟了你,是真的憋屈,你怎麼就不能封個爵呢,哪怕是個子爵,二品官員也行啊,你是真不爭氣。」
我承認我給穿越者丟臉了,穿越一年了,也才正四品指揮僉事,
但你也不能侮辱我啊,我從一幫成了精的老怪物嘴裡搶食,能幹到現在這個地步,已經很不容易了。
周衍有氣無力的趴在桌子上,嗓音悶悶道:
「總之,秋收之後就正式下聘,我真的很需要你妹妹來管家,話說,你哪個妹妹嫁給我,她會管家不?」
「四妹妹芮辭。」
孫世寧道:「你就放心吧,他們不僅會管家,還會做生意,女工和詩書也都是一等一的好,還有武藝,身體強健,內氣豐盈,給你生孩子的時候,就算難產,只要保她,基本上就能活下來。」
「鈺臨,你答應我一件事,如果我妹妹給你生孩子的時候不太好,你可千萬得保她啊,孩子是個女人都能生,就算我妹妹以後不能生了,收個嫡子就是,你要是為了孩子捨棄我妹妹。」
「這你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封建老頑... ...額... ...我的意思是... ...大不了收個嫡子嘛,反正都是我的孩子。」
周衍緊接著問道:「芮辭,怎麼是小字名?」
所謂的「小字名」,就是不夠大氣,比如慕嵐、昭雪、紫寧,只追求仙氣,而沒有人氣。
正常起名字,除了小名之外,大名一定要大氣。
雖然現在不像漢代那樣,名以一字貴,比如劉備,曹操,袁紹,孫權,關羽等等,
但也要大氣,而「芮辭」二字,明顯不夠大氣,很不符合高門大族給子女起名的規矩,這是怎麼回事?
「楊貴婦的小名叫嬌娃,芮辭也是我妹妹的小名。」
孫世寧道:「等你拿婚書的時候,就知道我妹妹的名字了。」
好吧,難怪歷史上有姓的女人很多,但確定名字的卻極少,
原來閨閣女兒的名字,基本只有家裡人知道,丈夫也是拿到婚書的時候才知道。
所以,電視劇里演的那些男人明目張胆的問女人名字,那些女人都會不好意思,根本不是在打情罵俏,而是因為被求婚了?
不是,這符合歷史嗎?
周衍有點懵,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連自己媳婦的名字都不知道,在孫家住了一個多月,之後又去了孫家好幾趟,也都沒見過孫家兩個女兒,
就連讀書,也是請的女夫子,在後宅教的她們。
其實,周衍是有點想體驗一下自由戀愛的到底是個啥感覺,但現實情況不允許。
「鈺臨,過幾天我妹妹的貼身大丫鬟含寧會來伺候你,把家暫時交給她就行。」
「反正有人管家,不差我吃的就行。」
二人閒聊結束,又開始商議買耕牛的事。
周衍道:「各屯出錢買牛,數量不能太多,還得拿出一部分錢買驢,
馬騾和驢騾,都要有,
馬騾用來幹活,驢騾用來運輸,都不能少。」
公驢和母馬的後代,是馬騾,體型大,力氣大,
孫世寧道:「晉商那裡的牛不多,需要一些是從其他地方購買,我們可以先把驢子買回來,飼牧局那邊的房舍都已經建好。」
「行,先買驢子。」
周衍又囑咐了一句:「牛和驢不同於草料,不能耍心眼兒,必須年齡標準,體格健康,揣崽子的母牛和母驢是重中之重,范永斗不敢在這事兒上動心思,但難保他去收購的時候,那些人不動手腳,
購買牛和驢的數量龐大,有一些死傷也正常,但不能是因為耍心眼兒死的,
把那些賣牛的,賣驢的,都記錄在冊,有些事兒,一次也就長記性了。」
「行,我知道了。」孫世寧應道。
有些事可以模稜兩可,因為要給辦事的人吃紅對縫子,周衍必須當作沒看見,
有些事可以主動鬧起來,因為不算太重要,辦得成最好,辦不成也行,還能噁心一下敵人,
但有的事必須嚴肅,是一就是一,是二就是二,誰敢動手腳,就得掉腦袋。
而購買牛和驢,就是必須嚴肅對待的事,
牛是民生,驢是戰爭,這兩樣,都不能有半分馬虎。
傍晚的時候,張獵鹿派人傳來消息,外喀爾喀大約六天後到,為了感謝周衍給他們互市的機會,特意帶來三匹寶馬,送給他。
周衍開心的不得了,要知道自從「大烏獅」被盧象升搶走之後,他的馬就是普通的一等跳蕩馬,雖然也很好,但不是寶馬,心裡總有些不得勁兒,這下好了,寶馬來了,還是三匹。
於是,
他在第六天的時候,早早去到大青山城等著他的寶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