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嗣昌把奏疏給周衍過目之後,由周衍派人呈送京城,同時,令步三喜、劉光祚率步火營一千,騎軍一千,出城剿賊。
剿的是王忠,楚繼雄,陳振盛,董瑋庸,其麾下三千四百山西兵,只留兩千,只可少,不可多。
至此,
楊嗣昌的親信黨羽全部剪除。
曲大南接管湖洲城,對倖存百姓登記造冊,然後儘快安排繼續秋收事宜,秋收之後,招民夫工匠,重建湖州。
周衍和曹文衡則在府衙內數錢。
湖州以綿布織造聞名天下,昨夜過後,湖州清淨了,留下資財不計其數,周衍怎麼數也數不完,最後乾脆撂挑子不幹了,等統計完了,他看總帳就行。
曹文衡一邊查帳一邊說道:「楊嗣昌離開時說的那幾句話還算中肯,要動江南,先動南京,魏國公徐弘基,守備太監韓贊周,是繞不過去的檻,但憑一個通政司,收拾收拾楊嗣昌還行,動江南,差遠了。」
周衍道:「我的想法是,逼李自成入江南,我部借剿賊之機,興兵江南,若李自成不入江南,就聯絡鄭芝龍,侵海岸,擾海貿,到時領水師,行兵江南各地,也算名正言順。」
曹文衡搖頭道:「與虎謀皮,焉有其利?就算謀得一時,但若事後被人咬死你與賊共謀,或,引賊謀利,即便你不怕律法公論,然天下悠悠眾口,你難道要背此一世污點,做一賊首?」
周衍被訓的呲牙咧嘴,平復心情後,又言道:
「江南之事,非刀兵不可解,這一點毋庸置疑,現在的問題是,怎樣合理合法的興兵江南,先生可有切實良策?」
「徐弘基和韓贊周,是一定不能動的,最淺顯直白的道理,我沒那麼大的政治資源動南京參贊機務兵部尚書和守備太監。」
動他們,僅比動崇禎的難度低一點有限。
一個兩個的,出的儘是餿主意。
曹文衡瞥了周衍一眼,說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等著吧。」
周衍問道:「等什麼?」
「等時局變化。」曹文衡道。
周衍一愣,這幾個字怎麼這麼熟悉?
曹文衡繼續道:「此間事,你若信的著老夫,便交由老夫處置,兩月之內,定有結果,若信不過老夫,由得你折騰便是。」
不是,你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要說信不過你,是不是有些太傷你了?
「你有什麼辦法?」周衍問道。
「等時局變化。」
「當我沒問,你忙著吧,我去吃午飯了。」
周衍去吃午飯了,反正他的辦法只有三個,要麼逼李自成南下,要麼逼鄭芝龍上岸,要麼五千大軍壓江南,
南京通政司、南直布政司、江南道都察院,都有人,只要某些事不高的太過分,都能壓在可控範圍之內。
說白了,就是到了孫傳庭娘子,張氏夫人娘家發力的時候了。
要說老孫真不愧是連祖寬這種薊遼前線的將領,都知道其迂腐的人,自家媳婦的娘家人這麼強大,怎麼就被的不人不鬼,死去活來,最後還出潼關,送了命。
周衍走了。
曹文衡扔下帳冊,坐在一口裝滿金塊的箱子上,看向門口站著的王承嗣,問道:「周衍近衛隊長,就你一個?」
王承嗣恭敬回道:「還有一人,名為孫劍,他在外做事,前些日通過書信,近期歸來。」
曹文衡點點頭,說道:「你派人去江南各地,把湖州發生的事宣揚出去,儘量誇大,但不要太過。」
王承嗣不解,但是聽話。
「小的這就去辦。」
「等等。」
曹文衡道:「等步將軍回來後,叫他來見我。」
「是。」
傍晚時分,
步三喜匆匆來府衙,在前院張開雙臂,讓下人幫忙卸甲,他問王承嗣:「王兄弟,先生找我何事?」
王承嗣搖頭:「我也不清楚,但中午的時候,大人與先生商議江南之事,大人把江南事宜交予先生處置,應該就是為此事。」
丫鬟端來水盆。
步三喜洗了洗臉,把綿布一扔:「王兄弟,昨夜剿賊,哥哥得了些好布料,等我回來送給大人的時候,與你幾匹。」
「步將軍快些吧,莫叫先生等久了。」王承嗣哪敢要步三喜的東西,連忙後退,催促步三喜去找曹文衡。
步三喜來到門外,恭敬揖禮:「標下見過先生。」
雖然周衍說讓他們稱呼曹文衡為參軍,但他們也都跟著周衍一起稱呼先生,客氣歸客氣,他們不能當真。
曹文衡嗯了聲,道:「步將軍,你且歇息一晚,明日清晨,帶本部前鋒軍,一人三騎,出湖州,下杭州,在下紹興,而後上蘇州及其周邊各地,
以大同鎮前鋒軍之名,行走各地,每到一地,令當地州縣供糧,每一地最少待夠三日,期間勒令士兵不得擾民,可能做到?」
就這?
步三喜搞不懂曹文衡要幹什麼,不過為將者,不就是得聽令行事嘛,他說:
「先生可有令箭?」
曹文衡從懷中拿出一個錦布縫製的小袋子,扯開袋口,倒出一個銅製小印,攤開手,給步三喜看。
總兵官印。
步三喜立刻躬身揖禮:「標下得令!」
「去吧。」
次日,
隨著步三喜領軍出城,楊嗣昌麾下士兵在湖州作亂,被周衍的新河軍平定一事,快速傳揚,傳遍各個州縣。
數天後,
幾乎整個江南之地,都知道了此事,一時間人心惶惶。
而就在此時,
步三喜率領大軍來到杭州府,無視兵備道和巡察御史交涉警告,直接陳兵杭州府城三里外,令杭州府供應半月資糧。
本就被湖州事嚇得人心惶惶的杭州府,突然被新河軍兵臨城下了,從上到下,從官到商,頓時就嚇得不行,趕緊聯繫兵備道,急調浙兵營防備。
但浙兵營根本不理,因為在發現新河軍的之後,他們就派人交涉過了,步三喜根本就沒見他們的人,直接攆了回去,
步三喜的態度很明確,我不是針對你們,但你們要是不識相,我也可以去浙兵營看看怎麼個事兒。
人的名,樹的影。
新河軍的強悍名號是硬生生打出來的,不是靠吹噓的,所以,對於披雙甲,跨雙馬,火器齊備的一千新河前鋒軍,浙兵營選擇無視杭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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