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圖安帶著信回來,把信呈遞給周衍,然後,拿出裝著二百兩黃金的錢袋子,嘿嘿傻笑道:
「大人,這向多爾袞要的二百兩黃金,想著今明兩日大人定要寫信回去,能不能給標下把黃金帶回去,給我家那婆娘,出萬全都司前,我家婆娘肚子裡有娃了,現在估摸著肚子挺老大,我要是死在朝鮮,這二百兩金子外加我的月俸和撫恤,足夠他們娘倆過上好日子。」
周圍士兵極其艷羨的看著萬圖安,那可是二百兩黃金啊,一般的小地主都拿不出二百兩黃金,這狗才只是送了次信,就得了一輩子不愁吃穿的錢財,當真可恨之極。
周衍示意王承嗣接過黃金,笑道:「你小子可要活著回去,二百兩黃金,他娘的,老子幾年都攢不了這麼多錢,你要是死在這裡,豈不虧死?」
萬圖安嘿嘿傻笑著:「大人說的是,標下儘量活著回去,二百兩黃金,娘媽的,要不是親手花用出去,當真虧得慌。」
萬圖安邊說邊回了隊伍,周衍打開信紙,簡單掃過之後,微微搖頭:
「多爾袞太猖狂了,此等進掠國家之國戰,皇太極年初登基便受打擊,今次定會藉此戰重樹威信,現在的歷史舞台還不屬於他多爾袞。」
步三喜聽不太懂周衍後半句話,但這並不重要,只知道當前皇太極沒來就行了,於是說道:
「大人,標下提議放棄龍川,在鐵山和龜城之間布防戰線,鐵山由我軍主力布防,龜城由我軍一部領朝鮮軍布防,兩地之間,隔十里起軍營,前後錯落,形成戰場縱深,
建奴觸前軍之時,不必抵抗,直接散去,放建奴先遣前鋒軍進我軍聯防中心,再行合圍之策,由此,可與駐紮在龍川的建奴軍形成對峙之勢。」
周衍沒有說步三喜的戰術好不好,而是說道:「等回去之後,在軍議中提出,此間只你我二人,不做討論。」
「是!」
周衍深深看了眼鴨綠江,一扯韁繩,轉身離去。
等周衍回到皮島之時,朝鮮軍都元帥金自點也到了。
金自點這個人,原本是李輝時期的大臣,但名聲不顯,沒幾天就下野了,但因參與了仁祖反正而重新入仕,封洛興君,年初那一戰就是西路軍都元帥,跟著沈世魁躺贏,打了個勝仗,回朝之後,頗有氣勢,
現在又被任命為大軍都元帥,來到周衍帳下聽用。
他本以為周衍也同沈世魁一樣,就算看不上他,也會客氣幾句,
然而現實卻是,
周衍回來之後,就召開了軍議,根本沒理會他。
他打著五車禮物,二十個朝鮮美女站在軍營外等候著,而這一等,就是三個半時辰,等軍議散去,周衍召他的時候,也是深夜。
金自點帶著禮物和美女進了軍營,來到軍帳前,等候王承嗣通報,得到應允之後,才伏身進帳,沒看到周衍的臉,就先躬身拜見:
「朝鮮國全軍都元帥金自點,拜見上朝大將軍。」
周衍在喝羊湯吃麵餅,嘴裡嚼著麵餅,看著金自點,開門見山問道:
「你帶了多少兵?」
「回大將軍,精兵十萬。」
「十萬人頭... ...」
周衍沉吟片刻後,道:「軍資可齊備?」
「冬衣不足,糧食可用四個月。」金自點答道。
周衍喝了口羊湯,把嘴裡的麵餅順下去,而後問道:「本官再問你軍資,兵械、火器、火藥、彈丸之類可齊備。」
金自點道:「自大明崇禎五年,上朝停止向我朝出售每年三千斤硫磺、硝石之後,火器一直處於虧空之中,士兵更無甲冑,遇賊敗多勝少。」
周衍恍然想起,朝鮮的主要依賴的火器是鳥銃,相對較重的火器是座炮,也就是一個鐵管子,發射的時候塞火藥,塞彈丸,然後杵在地上發射,這玩意兒看著危險,其實一點也不安全,元末明初那會兒,就已經慘遭淘汰了。
之前明朝每年賣給朝鮮硫磺、硝石等材料各三千斤,崇禎五年,明朝怕朝鮮資敵,於是停止出售了,這下,朝鮮徹底斷了火器來源。
嘖... ...難怪年初那會兒,自己賣給他們火器,他們連價都不講,直接全額拿下,生怕自己反悔,原來這個鋪墊,從崇禎五年就開始鋪墊了啊... ...周衍暗暗想著,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合著朝鮮這幫老哥們兒,一直在打半原始的仗啊,難怪面對誰都被打的跟孫子一樣。
「本官記得,年初時,出售與你們五批火器,怎的沒有帶來使用?」周衍問道。
金自點如實回答:「那五批火器,已全部用於裝備皇宮衛軍。」
咋地?
那麼多火器... ...你家皇帝的親衛軍三萬人啊?
周衍賣給朝鮮的火器,都是按照五十人一隊的火器配比,全部加一起,可以裝備一萬人,再加上騎軍護軍,步軍護軍,刀盾兵、長槍兵等兵種配置以及後勤輜重部隊,全部加一起能夠支撐三萬人大軍打一仗了,
他們竟然全都給了皇帝的親衛軍,
你們家皇帝真他娘的金貴!
「本官知道了,你去信回都城,就說本官有意出售一批火器給你們,就按那之前五批的價錢,具體買多少,看你們出多少銀錢或交換物資。」
周衍想跟建奴幹仗,肯定不能拿新河軍去硬拼,還得靠朝鮮軍,但依朝鮮軍現狀,有多少得被殺多少,但火器又不能白送給他們,就是只能售賣了。
趁著皇太極在趕來戰場的這段時間,能賣多少就賣多少,其餘全部「震天雷」白送,讓他們扛著「震天雷」沖建奴軍陣。
建奴大營。
多爾袞自周衍送信來之後,便心生出一絲不安,周衍此人他是知道的,數百步外射殺孔有德,如今自己的正白旗軍中有成建制的火器軍隊,還有了只有孔有德天佑兵才會的瞄準技術,都是拜周衍射殺孔有德所賜,
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周衍的恐怖也成為建奴將領心中無法抹除的陰影。
阿濟格,那是何等戰神,在周衍面前,竟不得寸進,連戰敗都顯得極為牽強,因為從始至終都是周衍在壓著阿濟格打,既然一直被壓制,又哪有戰敗的說法,
與其說是戰敗,不如說是損兵折將,鎩羽而歸。
本以為此次對戰的是沈世魁,想著報年初那一戰之仇,但沒想到來將竟然是周衍,今日看他麾下士兵,且不說那一身鐵盔雙甲,內附棉襖,腳踩羊皮靴的軍備,就是那人的精氣神,就不是一般的精銳士兵可比,
最起碼,不輸本族的白甲士兵,甚至略勝一籌。
多爾袞心中想了很多,久久不能入睡,與他一樣的還有尼堪、碩托以及連夜送信回盛京的豪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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