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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話不敢說太急

2026-03-15 06:17:08 作者: 大夢長空

  大同戰事隨著崇禎旨意下達,結果就算是定下了。

  大同還是大同,只是從此以後不再姓朱。

  但相比於更加不可控的事態發展,崇禎皇帝斷尾求生的選擇,也算是明智之選。

  同時,

  大同內亂也明確的告訴他一件事。

  大同內亂,只是一次警告,天下大亂的警告。

  周衍雖然在外征戰,但只要他沒死,萬全都司、大同、南直、浙江四個地方,任何人都可以伸手,唯獨皇帝不能。

  因為周衍回來可以揮刀砍了任何人,唯獨不能殺皇帝。

  那麼,在這個先決條件下,皇帝要敢伸手,結果就是北方兩個軍事重地,南方兩個經濟重地,會瞬間亂起來。

  南北兩地亂起來,便是天下大亂。

  所以,

  大同內亂,是周衍向崇禎皇帝說的一句話:

  「陛下,千萬不要做糊塗事。」

  東宮。

  崇禎二年二月初四出生的太子朱慈烺站在大殿門口,年僅八歲的他微微仰頭望著天空飄飄落雪,身後站著數人,劉宗周赫然在列。他們都是朱慈烺的講學先生,今日早課,朱慈烺一反常態的沒有上課,而是來到門口看天空飄雪。

  雖只八歲,亦有擔當,著雲履,戴金冠,一身碧綠錦袍,容貌精緻,肌膚白皙,手指纖細青蔥,音如幽谷簫聲,吐字清晰威嚴,見他之人皆驚嘆其為神仙人物,絕非尋常貴公子所能比擬。

  禮部侍郎方逢年看著朱慈烺背影,心下幽幽一嘆,微微躬身道:「殿下,天氣寒冷,回殿進學吧。」

  朱慈烺不為所動,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手心又瞬間化開,感受著雪水的冰涼,他轉過身,問道:「眾位先生,你們說京城冷,還是朝鮮冷?」

  

  眾人面面相覷,顯然是被朱慈烺突如其來的問題給問住了。

  雖然不知道太子為什麼這麼問,但問題還是要回答的。

  少詹事王鐸回道:「據《遼東志·地理志》所著,東逾鴨祿而控朝鮮,西接山海而抵大寧,南跨溟渤而連青冀,北越遼水而亘沙漠。

  舜分冀東北為幽州,即今廣寧以西之地;青東北為營州,即今廣寧以東之地。

  商、周為肅慎氏地,箕子避地朝鮮,武王即其地封之,是為朝鮮界。

  遼東地處極東,山脈橫亘,海岸平直,暖風不至,冷風無阻,風寒而地凍,大江冰封數丈,寸毛之地風過結霜,

  故,遼東更冷。」

  朱慈烺微微頷首:「京城已經寒冷至此,周將軍在朝鮮為國征戰,殫精竭慮,披霜宿雪,真國之柱石,君者肱骨,你等聯名呈奏,東宮首署,為周將軍請封請賞,以慰遼東苦寒。」

  眾人再度面面相覷,實在不解,周衍的封賜在出征之前就已經給過了,現在朝鮮的戰報還未傳來,不知勝敗,怎的又要給封賞?

  朱慈烺回過身,面對一眾年過半百的大臣,精緻俊美的面容已經初具威嚴,不容他人質疑道:

  「照辦。」

  眾人見狀,也不敢再遲疑,紛紛垂首應聲,回去寫奏本去了。

  眾人散去之後,朱慈烺伸手召來貼身伺候的小太監。

  「殿下。」小太監躬身等候。

  朱慈烺道:「你去議政殿面見陛下,就說東宮有言... ...」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平地方亂,帝旨不下州縣,應與主官。」

  小太監怔愣一瞬,而後應聲快步離開,去往議政殿。

  議政殿內。

  崇禎皇帝看著朱慈烺的貼身小太監,腦海里迴蕩著「平地方亂,帝旨不下州縣,應與主官」這句話。

  崇禎皇帝看向一旁侍立的王承恩,苦笑道:「朕的兒子這是以『太子』的身份向皇帝進言,太子八歲便有如此威嚴,朕八歲之時... ...」

  說到這裡,崇禎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聲音戛然而止的同時,還微微蹙起眉頭。

  王承恩趕忙笑著接話道:「人常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太子殿下有如今威嚴,陛下應該高興才是。」

  當父母的炫耀孩子,是人之常情,皇帝也是人,也喜歡炫耀自家孩子的出眾之處。


  崇禎皇帝正因為朱慈烺第一次以太子身份正式進言而開心,門外小太監捧著一道奏本快步走了進來。

  「陛下,東宮奏本。」

  崇禎皇帝並沒有任何意外,接過奏本,打開之後,眉頭卻是重新皺了起來。

  荒唐!

  荒謬!

  大同內亂,核心原因雖是朝臣野心太大,觸及邊軍,但內亂爆發卻是周衍所謀,如今朕都已經做出了選擇,安天下而舍大同,卻還要給周衍那個竊國賊賞賜。

  難道朕要謝謝他搶走了朕的江山嗎?

  崇禎暴怒的舉起奏本,眼看就要摔在地上,這時,腦海中忽地迴蕩著一個稚嫩卻又擲地有聲的嗓音:

  「平地方亂,帝旨不下州縣,應與主官。」

  ... ...

  「皇上!」

  士兵撲通一聲跪下,

  「鎮江城... ...丟了!」

  皇太極盯著那個八旗士兵,然而他並沒有慌亂,也沒有憤怒,帳中軍將也沒有想像當中的亂作一團,而是個個冷峻,面沉似水。

  「退下。」

  皇太極揮手讓那士兵退下,而後環視帳中所有軍將,平靜開口道:

  「如之前軍議那般,周衍會趁機過江攻取鎮江城,截斷我們的後勤補給,朝鮮也會如年初一般,堅壁清野,全部南下,周衍這是逼我們在他準備好的戰場上廝殺。」

  帳中軍將默然不語。

  皇太極也不管他們心中有著怎樣的想法,繼續按照心中之前的盤算說道:

  「睿親王說周衍用兵如大江大河,傾勢而下,這一點,朕不否認,然江河之勢非不可擋,滾滾巨浪,不可摧山,濤濤大河,止於泥沙,

  兵法云:以正合,以奇勝,

  周衍用正避奇,朕也以正相對,

  朕倒要看看,到底是滾滾巨浪開山摧城,還是山嶽泥沙截江斷流。」

  「睿親王。」

  「臣在!」多爾袞高聲應對,行禮等候。

  皇太極看著他,眼底浮現幾分戲謔之色,但又很快隱去,他抽出一支令旗,

  「睿親王,你領本部軍馬,阿爾津,色勒為副將,合兵一萬,帶半月口糧,直奔朝鮮南漢山城。」

  「遵旨!」

  多爾袞上前接令旗,但令旗遲遲沒有落在手中,他不由得疑惑抬頭,卻見皇太極正以一種淡漠、冷寂的眼神看著他。

  這一瞬,




  皇太極緩緩開口:「睿親王,讓李倧俯首稱臣。」

  多爾袞當即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超過桌案,等著接令旗,同時大聲應道:

  「臣,遵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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