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想形成對峙之勢,周衍怎會讓他如願,既然雙方都打不起全局戰爭,那就打局部戰爭,以消磨雙方兵員的方式打消耗戰,看誰先耗不起。
「霍安,你只記住一條。」
周衍眸光銳利,沉聲道:「本官不要鐵山,不要宣川,更不要皮島,本官只要建奴士兵死,死多少,無所謂,但必須每戰都必須死人。」
「得令!」
霍安躬身揖禮,領命之後,轉身出帳。
周衍坐在桌案後,低垂的眼眸晦暗不明。
這時,
王承嗣進到帳中,拱手肅立:「老爺,曲將軍派兵來問,建奴俘虜如何處置。」
「讓他自己看著辦。」周衍並未抬頭,只是平靜回答。
曲大南一愣,隨即揖禮,轉身出去。
此戰,
不存在任何困頓,
成山的軍餉、充足的糧草、完整的軍備、嚴正的軍功、搶占的先機、優勢的地利、大勝的軍心。
周衍從不以危局給自己明確困擾,他沒有任何困擾,也從沒陷過任何危局,只有一顆按照自己目標向前挺進的決心。
朝鮮軍制要殘,這利於他以後控制朝鮮,掌控海防。
建奴根基要潰,這利於他利用外部戰爭化解國內矛盾。
所以,
他採用了極度消耗兵員的戰爭模式,對於朝鮮和建奴,周衍有著明確的處理思路,建奴必須存在,至少在他坐上龍椅之前,不能亡族。
他需要建奴這個最具實力威脅大明的敵人,能夠給他刷足戰績和聲望的同時,也能把他調離國內戰場,給李自成足夠的時間推倒大明這棵參天巨樹。
朝鮮的戰略價值不必贅述,對於生存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周衍的興趣不大,但對於這片土地興趣極大,甚至可以說勢在必得。
至於控制還是占領,則需要根據後續發展需要而定,
但可以確定的是,就目前海防而言,朝鮮必須在周衍掌中。
在這種前提下,
周衍並不怕皇太極的戰略。
皇太極想盡掠朝鮮,就盡掠朝鮮,想殺人就殺人,想搶錢就搶錢,想抓奴隸就抓奴隸,有他的幫忙,周衍還樂得輕鬆,
但藉機消耗朝鮮和建奴的兵員,卻是必須要做的,不僅僅是為了這個目的,更是要做足姿態,讓皇太極清晰的知道,周衍是在乎朝鮮的,以此,來彰顯皇太極戰略的重要性,與周衍對皇太極戰略的忌憚。
戰爭從鐵山,可以慢慢發展到宣川、郭山,一點點逼皇太極南下掠奪朝鮮,周衍則在後方消滅建奴的有生力量,
等一年過去,
皇太極無論抓幾十萬還是上百萬朝鮮奴隸,他失去的很可能是成千上萬,甚至是數萬女真人。
只不過,
這種戰略意圖,周衍只能在心裡默默的想,慢慢的謀,不能有丁點明確意圖。
還是那句話,
戰爭的後果只存在於戰爭之中,無論後果多麼嚴重,都只是戰爭造成的,或者說是政治延伸的後果。
絕不能是陰謀,更不能他周衍的陰謀。
至於建奴和朝鮮會不會在以後反應過來,如果反應過來會有怎樣的行為,會不會聯合抗擊周衍,又能合作到什麼程度... ...
周衍是無所謂的,
因為,那時周衍已經完全掌控了海防,在新河軍艦隊面前,他們的聯盟,就跟用蘿蔔冒充人參泡酒一樣可笑。
也正因於此,
周衍才對梁廷棟的招攬,楊文岳的港口和官職許諾通通拒絕,因為他想要的從來不是一兩個港口,一兩支水師艦隊,
他想要的從來都是整個大明水師,
而這個目標,就需要這場戰爭來實現。
沈世魁是個聰明人,或者說,是個識相的人,把皮島給了周衍,如果他不給,那周衍也只能說一句抱歉了。
現如今,
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
營帳中,
周衍輕輕的低笑了一聲,再抬頭時已經收斂笑意,站起身,把大氅披在身上,出了營帳,感受著冬季朝鮮的寒風,問王承嗣:
「守夜的將士可安排了碳柴?」
王承嗣點頭:「太陽落山便全營領受,江將軍的意思是,木柴珍貴,還要做板車、修炮車、建營寨,不可多費,大同的煤炭從錦州運來,價格可以接受,故將士們取暖,多用煤炭。」
「嗯,注意檢查地籠。」周衍說了句,抬步巡營去了。
所謂「地籠」,就是在地面挖出一條條淺溝,然後蓋上木板,抹上泥土,一端燒煤,煙氣順著「地籠」流動,煙從另一端散出,「地籠」周邊的地面都是溫熱的。
將士們把營帳扎在「地籠」彎曲處,既能享受溫熱,又不會煤煙中毒,若敵軍襲營,還是現成的陷坑淺溝。
以前的軍隊往往就地取材,掠山伐樹,搶劫村鎮,或者讓當地州府提供木柴和木炭,而周衍坐鎮大同,最不缺的就是煤,所以,就用煤代替,
只不過,
防止士兵煤煙窒息,成了最重要的事,百戶官須得兩個時辰巡查自己隊伍一次,總旗官和小旗官輪換,半個時辰一次。
兩天後,
皮島上,
皇太極正紅著眼睛,看著裝殮揚古力無頭屍體的棺材下葬,突然來了急報,
「啟稟皇上,南軍萬人,陳兵鐵山。」
一個探騎走了,
另一個探騎又來了,
「啟稟皇上,南軍主將名叫霍安。」
聽到霍安這個名字,墓地周圍所有建奴將領全部一怔,隨即紛紛暴怒請戰。
皇太極眸光微凝,沉聲令道:「諸將聽令,各部整軍,出陣迎敵,豪格為主將,總領戰事,朕坐鎮鐵山督戰!」
鐵山外,霍安中軍大營。
青娥兒面色怪異的看著前方炮火陣地,那裡整整齊齊放著二十門炮車,裝著彈丸和火藥的輜重大車,從炮火陣地一直延伸到中軍大營後方。
將軍這是要轟平鐵山嗎?
青娥兒仰頭伸脖子看向鐵山,似乎在估算轟平鐵山的可能性。
霍安沒有理會周圍幾位千戶官的躍躍欲試,扶著刀柄的左手微微一頓,開口下令:
「著左右兩翼騎兵護軍至二里外,半刻後,步火營發炮。目標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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