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個月路程,終於到了京城,還是那座臨時府宅,孫家人左看看右看看,覺得周衍的兩座臨時王府都簡陋的到了底,實在撐不起堂堂王爵的門面,但好在就快住進皇宮了,王府什麼的反倒是次要了。
當天夜裡,范復粹來了,周衍見范復粹那副模樣,不由得心下一軟,想著是不是放過他,畢竟,范復粹也不是貪官污吏,還為他做了劊子手,背了好大一口黑鍋,
可若是放過他,從去年除夕到今年前幾天,攏共發生的三次鬥爭流血事件,死了那麼多文武百官,抄了那麼多錢貨財務,田產地契,不就成了為登基稱帝而跟前朝首輔剷除異己,大肆屠戮?
「哎... ...」
周衍深深一嘆,真情流露道:「閣老,受苦了。」
范復粹擺擺手:「既然答應了殿下,便要盡事完全,只是我死之後,我那孩兒估計難以立足,還請殿下看在老臣今時今日所做的一切,暗中照拂一二,倘若真扶立不起,便下放州縣,我知道我那孩兒,才能有限,心思不深,難以應對朝堂諸事,不如主政一州一縣,盡心盡力為百姓做些實事。」
「好。」
周衍應了聲:「我答應你,倘若你家大郎在朝堂上難以支應,便讓他去大同主政朔州,你也知道,朔州與我有何等意義,把朔州交給他,我也放心。」
范復粹眼眶一紅,周衍狠的直白殘忍,但他許諾過的也從未打過半分折扣,
「老臣,謝陛下隆恩。」
周衍呼地一滯,張了張嘴,卻又說不出什麼話來,沉默了片刻,問道:
「閣老,還有什麼要求嗎?」
范復粹眼眸明亮了幾分,抬頭看向周衍,他知道這是周衍覺得有愧於自己,在許諾的基礎上再補償一些,這個時候如果裝什麼知進退,推辭不要,就是純傻子了,因為他是為周衍背鍋而死的,殺的那些文武百官也是為了給新朝百官騰位置,整個新朝有一個算一個,誰不承他的情?
現在,他可以提任何條件,只要不是太過分,就算周衍為難,新朝的文武百官也會勸諫,畢竟,誰都不想再來一次大唐崇禎初年那種事,李淵的臣子占據官職,李世民的核心班子最高才四品,說話做事束手束腳,難受的緊。
如今都清理乾淨了,大家都自在,這都要感謝范復粹。
「老臣... ...有一女,年十八,本來前年就該議親,但前年亂事已顯,就想著等一年再說,可是去年又大亂至今方才平靜,也就耽誤了。」
周衍點點頭:「閣老放心,我麾下各家子弟都很不錯,若你女兒喜歡文人,紫垣先生、張國維、王夢尹,家中兒郎都有功名,我也見過他們的兒子,品行私德是沒問題的,
若是喜歡武人,便讓她在新河軍中挑選,南直營主將鄧寶塔,通州總兵陳戶,還有盧象升的幼弟,喜歡哪個,我親自做媒,如何?」
范復粹搖搖頭:「老臣死罪,伏請殿下納了我家小女。」
周衍閉嘴了,搞半天,你相中我了啊。
「閣老,我手下有很多青年才俊... ...」
「你還不貪,沒要皇貴妃。」
「回殿下,普通妃嬪有了子嗣才能晉位貴妃,皇貴妃只是象徵尊位,不可封。」
「行了,行了,這事兒我說了你算,讓你家夫人找王妃說,至於能不能成,全看王妃意思。」
「如此,老臣告退,明日便下拜帖。」
真他媽都成了精了,搞來搞去,我還成前朝和新朝融合的紐帶了。
次日,
范復粹的夫人遞了帖子求見孫芮辭,昨晚周衍就是事情跟孫芮辭簡單說了一遍,小夫妻二人合計了一番,都沒拿出個準確結果,到底納不納范復粹的閨女,今天,孫芮辭沒有第一時間召見范復粹的夫人,而是派人送信給吳甡和張知節,請他們幫忙拿個主意,
中午,收了回信的孫芮辭召見了范復粹的夫人,
同時,
周衍也召集文武百官,除了還在海上回不來的曹文衡之外,內閣眾人和六部堂官、左右侍郎、翰林院等來到了王府。
「大典的事,你們辦,我放心,現在還有時間,就把國號、年號定下來。」
「殿下既封豫王,國號可為『大豫』。」吳甡說道。
這是禮法繼承最重要的證明,前朝皇帝封你什麼,你就要以此為國號。
大豫國,大河南國... ...周衍在心裡哈哈大笑,但笑歸笑,這是一件極其嚴肅的事情,面上千萬要繃住。
忽必烈開了頭,國號帶「大」字,大元、大明,大豫,雖然顯得合群了,但叫順嘴了,豈不成了「大魚」或是「打魚」?
人家都是大元朝,大明朝,
自己... ...大魚朝,打魚朝... ...
周衍覺得當時封王有些草率了,早知道就支持「趙王」、「燕王」了,大趙,大燕... ...額... ...大招?... ...大眼?
罷了罷了,自己吐槽自己,真的很沒必要。
周衍在心裡把自己說服,又看向眾臣,見他們都沒什麼意見,於是說:
「再定年號,諸位可以想法?」
「殿下以武定業,當得雄闊定鼎,是以武略為要,臣提『定朔』。」吏部侍郎說道。
工部尚書道:「定天下之正朔,一統寰宇,朔為開端,盛世王朝由此起始,極好,極好。」
有人不同意:「殿下得國,乃是禮法繼承,當得尊天受命,臣提『景命』,上天授其景命,革舊鼎新,為正元始。」
「尊天受命沒錯,但把實業功績都推給天命,殿下為國為民之所為,難道就沒有功了嗎?不妥。」
有人開口道:「 臣以為當得開皇建制,重建天下綱紀為重,臣提『啟極』,啟者,開擎;極者,皇極,定天下大中至正之軌,《尚書》有言,皇極,上古帝王建中立極之意。」
「不妥。」
張知節道:「殿下以禮繼承,怎得開皇誇耀?應當以天明轉移,順天受禪,成舊啟新,應天曆數為重,臣提『承柞』,乃為承續上天所賜之國祚,非起兵掠國,是承接前朝社稷,順天受禪。」
「按張尚書所言,豈不將殿下平天下,收失地,開海疆,鎮四方的功績都抹得一乾二淨?」
有人不同意,直接開口針對了起來,
「若是如此,不如叫受命、受符、承天、順命,豈不更實在?」
「依臣所見,年號既不能抹了殿下功績,也不能以文、武、開皇、定製為重,不如強調天命,既顯示天命所歸,又不顯武力鎮國,再加承上啟下之意,以表殿下依禮承國,全了禮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微微一笑:
「錫者,上天賜下,元者,新元立制,天上錫明,肇啟新元,國號可為『錫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