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浪吞丹的瞬間，秦霜就出手了。
天霜拳催到極致，一道森白寒流裹著冰錐暴射，從二十步開外直取斷浪面門。
快。
狠。
准。
秦霜很清楚，絕不能給斷浪消化藥力的時間。
但他還是慢了。
斷浪的火麟劍橫斬而出，劍身麒麟火紋炸開赤金烈焰。
冰錐在接觸劍氣的剎那化為水霧。
水霧在下一個剎那蒸乾。
「你的天霜拳克我的火麟劍？秦師兄，那是以前。」
斷浪身形暴進。
一劍。
秦霜架拳格擋，拳上冰面寸寸碎裂。
二劍。
秦霜被迫後撤，靴底在碎石上拖出兩道長痕。
三劍。
秦霜身前的冰盾被劈出裂縫。
第四劍。
冰盾，碎了。
碎冰四濺。
秦霜虎口炸裂，右臂脫臼，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上石柱，嘴角溢血。
他滿眼不可置信。
斷浪的劍速，比數月前快了三倍不止。
「嗖！」
文丑丑從背後暴起偷襲，一柄短刃直刺斷浪後心。
斷浪頭都沒回，反手一劍。
「砰！」
文丑丑被震飛，撞進石柱，嵌了半個身子進去。
短刃脫手，褲襠處迅速洇開一片深色。
三天之內，第三次。
斷浪提劍走到秦霜面前，居高臨下。
秦霜撐著沒倒，抬頭看他，聲音嘶啞，
「步驚雲和聶風……為什麼背叛天下會？」
斷浪嗤笑。
「你該問雄霸，為什麼逼得他們不得不反。」
秦霜的眼神暗了下去。
——
主戰場。
雄霸從高台縱身躍下。
三分歸元氣全力爆發，赤紅、冰藍、金黃三色光暈在他體表交織燃燒。
落地時，地面塌陷出蛛網狀裂紋。
他走向步驚雲和聶風，一步一個淺坑。
然後，他的聲音忽然軟了。
「驚雲，風兒。」
「是師父對你們不好嗎？驚雲，你父母雙亡時，是誰收留了你？風兒，二十年衣食住行、武功傳授，哪一樣虧待過你？」
他步步逼近。
「你們跟一個來路不明的外人，反你們的師父、養父？天下人會怎麼看？忘恩負義，欺師滅祖！」
廣場上數千雙眼睛釘在風雲二人身上。
步驚雲開口，聲音沒有起伏。
「你殺了我全家。」
聶風握緊雪飲狂刀，刀身嗡鳴。
「你殺了我父親。」
兩句話。
雄霸臉上溫情的面具，被一把刀從中間劈開。
他的眼神瞬間冷下來，恢復了那張霸道到骨子裡的面孔。
「好。好得很。」
他冷笑，聲音驟然拔高——
「那老夫就讓你們死個明白！排雲掌和風神腿，都是老夫親手教的！
你們以為學全了？老夫每一招都藏了一手！核心口訣少了三成，運功心法缺了關鍵一環！
你們用殘缺的功法——怎麼贏我？！」
話音未落。
雙掌合推。
三分歸元氣·排山倒海！
三色真氣凝為實質巨掌，裹挾著摧毀一切的氣勢轟向風雲二人。
步驚雲同時出掌。
排雲掌·排山倒海。
兩掌相撞。
雄霸的瞳孔猛然收縮。
步驚雲這一掌的力道、厚度、運轉路線，和他教的完全不同。
更快。
更凝實。
更霸道。
這不是補全。
是升級。
是他自己都打不出的東西。
「轟！！」
氣浪爆開。
雄霸連退五步，虎口滲血，腳跟在地上拖出兩道深痕。
遠處，文才的嘴巴忍不住了。
「他好裝啊。要是讓他知道，這兩套功法不僅被藍星破解了，還升級了好幾個版本，他會是什麼表情？」
秋生一把捂住他的嘴，
「閉嘴！」
廣場上。
雄霸穩住身形，臉色鐵青。
他不說話了。
三分歸元氣全部三脈力量同時催動——排雲掌的霸道、風神腿的凌厲、天霜拳的極寒，三種武學在他手中融為一體。
步驚雲正面硬抗，每一掌拍出，實質化的雲氣如海嘯沖涌，將雄霸的攻勢逐寸消磨。
聶風從側翼切入，雪飲狂刀的刀意與風神腿的刃場疊加，冰火交織的風暴不斷撕裂雄霸的護體罡氣。
雄霸越打越心驚。
藏招？
毫無意義！
對方的掌風腿勁中，透著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
這不是威力提升。
是維度碾壓！
「老夫是真龍！！」
雄霸暴喝，三色真氣在體表爆燃，修為強行拔升到巔峰。
雙掌合十——
「天地三絕！」
三股力量化為一條三色光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轟向風雲。
步驚雲和聶風對視一眼。
兩人同時後退三步，左右分立。
掌力催發到極致。
腿力催發到極致。
然後——合。
排雲掌與風神腿在兩人之間交匯，掌風裹著腿勁，雲氣卷著風刃，陰陽相濟。
「摩訶無量！」
一道青白色的光柱從兩人中間轟然升起，迎著三色光龍撞了上去。
轟隆隆！！！
天地變色。
衝擊波將方圓百丈內的地面削去三寸。
圍觀的武林人士被氣浪掀飛，王志文以劍插地才堪堪穩住。
兩股力量僵持三秒——
摩訶無量被天地三絕強行撕裂。
餘波打在雄霸身上，震得他口噴鮮血，披頭散髮。
但他沒倒。
他屹立在碎石與塵煙中，滿臉是血，雙眼赤紅，發出一聲癲狂的大笑。
「就這？！風雲不過如此！！」
他從腰間拔出兩把劍。
絕世好劍。
無雙劍。
三分歸元氣灌注雙劍，劍身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來！讓老夫看看，你們還有什麼底牌！！」
九叔在遠處微微眯眼。
法眼之中，雄霸體內的三分歸元氣已經出現了肉眼不可見的裂紋——三股力量的平衡被打破了，天刀峰的暗傷在急劇惡化。
他在透支精血。
蘇晨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整個戰場的轟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個人耳中。
「一個風雲不夠。」
他停了一拍。
「那——兩個呢？」
雄霸的動作僵住了。
他看到秋生和文才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一左一右，站在了步驚雲和聶風身旁。
四個人。
兩組風雲。
雄霸的瞳孔，縮成了針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