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在程兵掌心劇烈跳動,那頻率帶著某種詭異的呼應感。
林墨終端屏幕閃爍,一條極細的灰黑線條憑空浮現,從代表匣子的數據點一路延伸穿透神樹模型越過天界雲海直指天河方向。
林墨仰起頭連嗓音都在打顫。
「老大!」
「這鬼東西在找自己的開門坐標!」
夕瑤聽見這話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天河之水源於六界秩序,可淨萬邪,也可承載萬邪。」
「一旦被濁氣本源污染,整條天河都會變成第七界最穩當的引流渠。」
景天用力抱著飛蓬戰盔只覺得後背直冒涼氣。
「引流渠?」
「那咱們整個天界都要變成它的下水道了?」
九叔握緊法劍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天河之水流經六界。」
「若它被污染那便是六界同污。」
木匣再次跳動帶著某種回應的意味。
蘇晨翻轉手腕喚出五枚封存盒,五色光華流轉將跳動的木匣強行鎮住。
「撤。」
所有人立刻轉身沿著來路狂奔。
當眾人再次踏上天河雲台時頭頂那道銀色水流正無聲倒懸。
河水靜謐流淌每一滴水珠都映著星辰生滅法則輪轉。
這片空間靜得讓人胸口發悶。
天帝的身影依舊端坐於高台雲光之後並未阻攔。
他俯視著下方眾人不辨悲喜。
「朕能借你們天河。」
「但若門開天界會先斷你們後路。」
景天抱著匣子連喘氣都不勻了。
「這話聽著哪是合作啊分明是免責聲明。」
蘇晨仰頭直視那道銀河。
「門不會開。」
天帝不再言語。
蘇晨轉過身下達指令。
「布陣。」
龍牙小隊與眾仙道高手立刻四散開來。
這次的陣仗比雷州時還要龐大幾分。
林墨彈開一隻銀色手提箱。
箱體裂開後三十六根尖銳銀白錨釘自行飛出扎入雲台各處。
「濁氣預警錨升級版已部署。」
他又從背後扯下兩具摺疊支架架在雲台兩側。
支架展開後化作兩座半人高的符彈狙擊炮台。
黝黑的炮口自行轉動瞄準中央。
「雷火磁暴陣列啟動。」
「符彈狙擊節點在線。」
程兵將木匣放在陣心位置。
他與趙烈分站兩旁踩下地面陣盤。
數十條刻滿硃砂的束縛索彈射而出將木匣牢牢捆緊。
蘇晴躍上其中一座炮台將槍口與炮口並列。
她盯著中央陣眼連呼吸都放緩了。
九叔與四目道長以及千鶴道長各自取符。
三座茅山鎮邪符陣以品字形鋪開將龍國的科技陣列護在中間。
四目道長一邊貼符一邊嘟囔。
「貧道這輩子都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這符紙燒得簡直比香火還快。」
一休大師盤膝坐在陣外敲響木魚。
一圈柔和佛光升騰而起將所有人籠罩其中擋住天河的法則威壓。
徐長卿御劍懸於半空。
青鋒古劍引下一縷天河之水繞著劍身盤旋與劍氣融為一體。
景天握著魔劍站在主攻位上手指都在發抖。
「老大我待會兒幹嘛?」
蘇晨偏過頭看向他。
「站著。」
「邪劍仙最盼著借你的手開門。」
「你只要站著不動就是最好的威懾。」
景天愣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
「懂了。」
「我的崗位就是個人形威懾立牌。」
夕瑤與唐雪見走到神樹方向的陣眼處。
兩人雙掌相抵催生出一縷青色風靈氣接入風靈珠封存盒穩住天界外層風道。
所有布置全部完成。
蘇晨抬起手臂操控五枚封存盒懸浮在木匣上方。
「淨化開始。」
徐長卿並起劍指用力向下一壓。
天河之水化作一道銀色瀑布直直砸落在陣心。
水流觸及木匣表面卻並未發出淨化的聲響。
匣面上的灰黑紋路貪婪地吞噬著水分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匣中傳出一陣刺耳的笑聲迴蕩在雲台之上。
「多謝。」
「多謝你們替我湊齊五靈。」
「替我請來天河。」
天河瀑布中豁然裂開一隻巨大的灰黑眼球。
那東西並無實體卻真真切切地倒映在每一個人的瞳孔里。
眼球轉動著張開一道裂縫。
水火雷風土五道靈光竟被那裂縫強行拉扯著倒灌進去。
九叔急得直跺腳。
「不對。」
「它在用天河水激活濁骨里的陣法。」
徐長卿盯著那隻巨眼連握劍的手都在用力。
「那是雷州濁骨里的開門算法。」
「它只差五靈珠補全最後一步。」
這怪物根本不怕淨化。
它費盡心機要的就是這場淨化儀式。
景天咽了口唾沫。
「完了完了。」
「咱們成快遞員了還帶送貨上門的。」
唐雪見咬緊牙關攥緊了手中的峨嵋刺。
周圍人亂作一團蘇晨卻立在原地未退半步。
他注視著那隻試圖吞噬五靈光環的巨眼。
「終於出來了。」
他抬起右掌催動掌心的紫金雷紋。
體內金丹瘋狂運轉帶起一陣陣法力轟鳴。
他無視了那隻巨眼直接將手掌拍向懸浮在空中的五枚封存盒。
陳海平的聲音從林墨終端里傳出帶著難以掩飾的亢奮。
「來了。」
蘇晨沉聲下達指令。
「反向寫入。」
「把它的開門路徑改成我們的封門路徑。」
陳海平在那頭大聲回應。
「寫入開始。」
「以龍國氣運為鎖芯。」
「以陰陽功德為鎖身。」
「以五靈珠為鎖齒。」
蘇晨五指用力收攏。
「敕。」
指令下達後五靈珠光環掙脫了巨眼的拉扯。
它們以一種違反法則的姿態由外向內瘋狂收縮。
五種力量被蘇晨以金丹雷法為核心強行重組。
龍國仙道科技的骨架將其扭成了一把前所未有的巨鎖。
林墨喊出名字的同時五色光芒合而為一。
一道巨大的符文鎖鏈從天而降重重砸向那隻灰黑巨眼。
天河之水激起萬丈銀色浪濤。
灰黑巨眼被符文鎖鏈正面貫穿。
它連聲音都沒發出來便被五靈之力與紫金雷法寸寸撕裂碾碎。
天河水重新恢復清澈。
那道五靈鎖鏈穿透水流去勢不減直接砸在木匣之上。
木匣內部傳出邪劍仙壓抑不住的慘叫。
那是本源受創發出的哀嚎。
景天張著嘴愣在原地。
「這這就完事了?」
林墨抬手抹去額頭的冷汗連舌頭都在打結。
「開門程序被強制卸載。」
「還被裝了個反向鎖機病毒。」
景天催促他。
「說人話。」
「邪劍仙的算盤被咱們砸爛了。」
木匣被五靈鎖牢牢壓在陣心。
匣身劇烈震顫卻再也無法引動天河分毫。
程兵和趙烈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徐長卿看著蘇晨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九叔放下桃木劍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成了。
他們真的在天帝眼皮底下把邪劍仙的必殺之局變成了鎮壓其本源的殺陣。
可就在眾人放鬆警惕的當口。
木匣的震動突兀地停息了。
匣中傳出邪劍仙陰冷的笑聲。
那笑聲中褪去了狂傲只剩下滿溢的惡意。
那聲音在雲台上盤旋。
「蘇晨。」
「你以為你鎖住的是我。」
「你鎖住的只是一扇門。」
平靜的天河水底接連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的面孔。
那些面孔赫然便是清微與蒼古以及淨明和陽幽玄五人。
正是蜀山五位長老排出自身邪念時的模樣。
它們在水底無聲嘶吼齊齊望向陣外的徐長卿。
徐長卿身形搖晃連嘴唇都沒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