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倒沖。
轟!
第二道灰黑劫雷被他硬生生接進掌心。
蘇晨身體猛地一震。
腳下雲台崩開十幾丈。
九叔上前半步。
「蘇晨你沒事吧!」
蘇晨沒有倒。
他體內合體道基徹底碎開。
隨後,碎開的道基沒有重新聚成原狀。
而是化作一座小小的天門。
天門之後,紫金雷海翻湧。
五靈秩序列成五方。
國運金龍盤踞門楣。
功德金焰懸在門內。
陳海平盯著屏幕,聲音低得發啞。
「渡劫境……他突破了。」
陳墨眼睛死死盯著能級曲線。
「不對……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突破。」
「他的道基在重新組合!」
李硯秋站在總控中心,看著全國各地匯聚來的鏈路。
他輕扣桌面。
一下。
「給我記錄下來。」
第二下。
「把數據封存。」
第三下落下。
「然後重新命名。」
陳海平抬頭。
「就叫……天仙道基吧。」
天界雲台上。
蘇晨睜開眼。
他身後的天門轟然打開。
無數紫金雷光從門內湧出,卻沒有外泄。
全部歸入他的體內。
他的氣息不再只是修士的強。
那裡面有五靈秩序,有龍國氣運,有功德,有茅山符爐,有蜀山劍意,有佛門淨念,有神樹風道,有龍牙小隊用槍火釘住的坐標。
這是眾人推出來的一步。
也是龍國在六界走出的第一步。
陳墨喉嚨滾動。
「這就是……天仙啊。」
「蘇晨,你他媽真成了。」
景天眼睛瞪大。
「啥?這就成天仙了?」
唐雪見看他。
「怎麼,你看人家眼紅了?」
景天沉默一秒。
「眼紅歸眼紅,被雷劈這種事我可不干。」
趙烈咧嘴笑了,笑到一半又咳出一口血。
「咳咳……老大真是牛逼大發了。」
蘇晴沒有笑。
她槍口仍對著天空。
「都別高興太早,劫雲還在天上掛著呢。」
眾人心頭一緊。
蘇晨緩緩抬頭。
灰黑劫雲仍在。
那隻眼睛裡,不再有笑。
蘇晨抬起右掌。
掌心中,剛剛被轉化過的一縷第七界劫雷緩緩旋轉。
灰黑色已經被洗去大半,只剩外層一點污染痕跡,被功德金焰壓著。
「你劈下來的雷……」
他看著劫雲。
「現在還給你。」
一掌推出。
紫金雷光裹著那縷被馴化的劫雷,逆天而上。
轟!
劫雲被打穿。
灰黑雲層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天界失去的光重新照入雲台。
天河水面一片金白。
景天猛地跳起來。
「漂亮!給它打回去了!」
陳墨也喊了一聲。
「反擊成功了!劫雲結構損傷百分之~」
他話沒說完。
屏幕上的數值突然全部歸零。
不是沒有波動。
是儀器無法識別。
劫雲裂口深處,傳出腳步聲。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一步落下,天河水面都出現一圈灰黑漣漪。
重樓握住炎波血刃。
「終於捨得出來了。」
徐長卿青鋒古劍橫在胸前。
九叔桃木劍重新抬起。
蘇晴槍口鎖死裂口。
程兵低聲道。
「所有人,準備戰鬥!」
裂口中,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灰黑色長袍表面呈現出霧氣的狀態。
身體表面沒有血肉,卻有無數混亂的紋路在遊走。
那些紋路不屬於神,不屬於魔,不屬於妖,不屬於鬼,也不屬於人。
他有臉。
那張臉,仍是邪劍仙。
可這一次,他不是靈體。
也不是法相。
他呈現出完全無序的實體狀態,突兀地存在於六界空間內。
他的腳落在雲台上。
白玉地面沒有碎。
而是直接失去形狀,變成一片不斷蠕動的灰泥。
蘇晴扣動扳機。
砰!
彈頭沒有爆開。
它在接觸邪劍仙的瞬間,被分解成粉末。
硃砂、糯米、黑狗血的克制結構還沒生效,就被拆成了毫無意義的碎屑。
蘇晴瞳孔一縮。
「媽的,攻擊沒用!」
程兵與趙烈迅速傾瀉火力,九叔等人的法術與劍光也緊隨其後集中轟擊。
所有攻擊同時落在邪劍仙身上。
沒有爆炸。
沒有碰撞。
所有力量都在他體錶停頓一瞬。
隨後,被拆開。
劍氣散成光點。
雷法分成雜亂電弧。
佛光碎成塵霧。
磁暴區域失去結構,自己熄滅。
邪劍仙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那裡被蘇晨剛才反擊打出一個空洞。
空洞正在緩慢癒合。
他抬起頭,笑了。
「真的很疼啊……」
他聲音沙啞,卻很清楚。
「蘇晨……你剛才那下,真讓我覺得疼了。」
景天握緊魔劍。
「見鬼了,這怪物怎麼越來越像人了?」
陳墨臉色難看。
「不……它根本不是像人。」
「它是在模仿和學習我們的實體結構!」
陳海平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前所未有地低。
「所有的攻擊法則……一碰到它就被瓦解了。」
「這不是什麼防禦力……」
「是它直接抹除了攻擊本身的規則屬性!」
九叔眼神沉下去。
「這就是……無序的實體。」
邪劍仙看向九叔,笑意更深。
「毛九,你腦子轉得挺快啊。」
九叔冷聲道。
「哼,貧道寧可這輩子都不懂這個。」
邪劍仙轉頭看向蘇晨。
「你們是不是以為,我真的在渝州煉法身?」
「以為我躲在天河裡是為了活命?」
「以為我藏在那些蒸汽里就是想逃跑?」
他攤開雙手。
灰黑紋路在掌心翻動。
「全錯了。」
「打從一開始,我就是在等你突破境界啊。」
景天臉色變了。
「靠,這傢伙真的是衝著蘇晨來的!」
邪劍仙笑著點頭。
「景天,你腦子總算開竅了一回。」
唐雪見舉起峨嵋刺。
「你少在這兒放屁!」
邪劍仙沒有看她,只盯著蘇晨。
「雷州的濁骨,是我的第一個錨點。」
「神魔之井,給我鋪了第二條路。」
「天河的淨化,幫我完成了第三次定位。」
「渝州的心疫,不過是放把火給你看看。」
「人界的法身,就是為了逼你快點走入圈套的誘餌。」
「而你們搞的這個什麼助道大陣,正好成了我的穩定器。」
他抬頭看向還未合攏的劫雲裂口。
「至於你,蘇晨……」
「你就是那把開門的鑰匙。」
陳墨臉色鐵青。
「蘇晨!他利用你渡劫的坐標直接降臨了!」
邪劍仙鼓掌。
掌聲很輕。
卻讓雲台上的每一處陣紋都開始發暗。
「說得很對。」
「要不是你們瞎折騰,我還真進不來。」
「要不是有五靈珠,我連站都站不穩。」
「要不是你們龍國搞出那套怪陣法,我早被六界給排斥出去了。」
「所以啊,我可真得好好謝謝你們。」
蘇晨站在陣心,沒有動。
他剛成天仙,氣息仍在拔高。
可他看著邪劍仙,第一次沒有立刻出手。
因為他能感覺到。
眼前這個東西,不再是可以被雷法簡單轟碎的邪靈。
它呈現出吞噬一切的狀態。
所有落進去的法則,都會被拆成無意義的碎片。
重樓一步踏出。
炎波血刃燃起魔火。
「本座倒要看看你有多硬。」
一刀斬下。
赤紅魔焰撕開雲海,正中邪劍仙肩頭。
邪劍仙身體被斬開半尺。
但下一息,刀痕邊緣的魔火開始扭曲。
火不再燃燒。
刃光不再鋒利。
重樓眼神一冷,抽刀後退。
邪劍仙肩頭的裂口緩慢合攏。
他看向重樓。
「魔尊大人的力量,味道真不錯。」
重樓冷笑。
「哼,下次本座直接撐死你。」
邪劍仙沒有生氣。
他抬起一根手指。
指尖點向天河。
天河邊緣,一滴水變灰。
隨後是第二滴。
第三滴。
灰色迅速在水中大面積擴散。
夕瑤臉色變了。
「不好!他在污染天河的水!」
天帝殿方向,鐘聲終於響起。
一聲比一聲急。
金甲天兵列陣而來,卻停在遠處,不敢靠近。
因為他們腳下的影子,已經開始不聽使喚。
邪劍仙張開雙臂。
劫雲裂口後方,一片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方向的灰黑空間緩緩展開。
那不是門。
另一片空間正在強行覆蓋天界的區域。
陳墨終端全部黑屏。
他抬頭,喉嚨發乾。
「完了……這附近的空間規則全被改了。」
陳海平那邊只剩雜音。
李硯秋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蘇晨……千萬保持……信號鏈路……」
通訊中斷。
神魔之井風聲倒卷。
渝州上空的五靈投影開始閃爍。
蘇晨抬手,五靈珠重新歸位。
天仙道基轟然運轉。
紫金雷光在他身後匯成一座天門。
九叔站到他左側。
「小子,別想著自己去逞強。」
程兵站到右側。
「龍牙小隊還沒死絕呢。」
景天拖著魔劍走上來。
「渝州城還沒賠我永安當的牌匾錢呢,我可不能讓它變成這鬼樣子。」
唐雪見握緊峨嵋刺。
「你快閉嘴吧,先活下來再算你那破帳!」
夕瑤扶住她的手。
「雪見,我來幫你。」
徐長卿與紫萱並肩而立。
這一次,兩人沒有隔開半步。
重樓提刀,站在最前方。
「外來者,你可別死得太快了。」
蘇晨看著邪劍仙。
「你最好也別輕易死了。」
邪劍仙笑了。
他抬手,指向眾人。
身後的灰黑空間開始擴張。
天河水一寸寸腐化。
白玉雲台邊緣失去形狀。
邪劍仙的聲音輕輕落下。
「諸位,歡迎來到……」
「屬於我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