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眼睛瞪得溜圓,驚恐到了極點,身體劇烈掙紮起來,鐵鏈嘩啦嘩啦響。
王大力另一隻手按住她肩膀,壓低了聲音,「別怕,我不是壞人。」
女人哪裡聽得懂,只當是朱大炮的人又來糟蹋她,拼命搖頭,眼淚嘩就下來了。
王大力急得滿頭大汗,樓下朱大炮那幫人還在喝酒,這鐵鏈嘩啦響,萬一被聽見了......
他忽然一拍腦門,掏出手機,手忙腳亂點開翻譯軟體,對著話筒用儘量標準的普通話說,「我不是壞人,我是來救你的。」
手機里傳出標準的越南語女聲。
女人掙扎猛地一頓,瞪著王大力,又瞪著手機,臉上的驚恐變成了驚疑。
有用!
王大力趕緊又對著手機說,「你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
越南語再次響起。
女人的眼淚還在流,但身體慢慢不抖了,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倒映著手機屏幕的光。
她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開口說了一串越南話。
王大力把手機遞過去,她對著話筒說了幾句,翻譯軟體轉成漢語:
「你是誰?你為什麼要救我?」
王大力打字:「我叫王大力,是一個......路過的好人。我看見你被鎖在這裡,我要帶你出去。」
自己......姑且算個好人吧。
女人看完這行字,眼眶又紅了,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她哆嗦著接過手機,一個字一個字地打字,然後遞給王大力看。
「我叫阮芳。我是越南人。三年前在城裡打工,被人販子抓走了。」
王大力的瞳孔猛地一縮。
「然後呢?」他打字。
「他們把我賣給了一個叫朱大炮的男人。就是他。把我鎖在這間屋子裡,不讓我出門,不讓我跟外面聯繫。強迫我......做那種事......不做就不給飯吃,還打我......」
王大力攥緊了手機,指節捏得發白。
三年。
一個人,被鎖在屋子裡,三年。
朱大炮這狗東西,玩的還挺花。
一邊買個女人在家裡一邊還想霸占李秀蘭李秀梅姐妹。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翻湧的怒火壓下去,繼續打字,「他有沒有帶你去看過醫生?」
阮芳搖頭,眼淚甩在屏幕上:「沒有。從來不。我生病了就自己在屋裡扛著。他不讓我出門,怎麼能看醫生。」
王大力心裡頭已經罵了朱大炮一萬遍,但卻感覺怪怪的。
好像有什麼不對勁。
嗯?
好像是......缺個孩子。
一般人買越南女人,不都是想生孩子嗎?
可這屋裡也沒個孩子,女人肚子更是一點沒生過孩子的樣子。
朱大炮把人弄了三年,都沒生個孩子!
「你被他強迫......這麼多年,怎麼沒懷過孕?」
阮芳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憶,然後打了一行字:「從來沒有。他從來不採取措施,但我的肚子一直沒有反應。我不知道為什麼。」
王大力皺了皺眉,目光在阮芳臉上停留了幾秒。
他嘀咕了一聲,「這不對啊,一直做那種事,怎麼沒生個孩子?」
琢磨了一下,王大力又打字:「阮芳,我會一點醫術,要不我給你號號脈,看看你身體有沒有什麼問題?」
阮芳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把手伸過來。
她的手腕細細的,青筋凸起,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
王大力把三根手指搭上去,閉眼凝神,真氣透體而入。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表情有些微妙。
阮芳的身體雖然虛弱,營養不良,氣血兩虧,但她的生殖系統沒有任何問題。
子宮、卵巢,功能都是正常的。能懷,也能生。
那麼問題就不在阮芳身上。
在朱大炮身上。
王大力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個解氣的笑。
朱大炮那個壞種,天天出去搞女人,搞了這麼多年,搞了那麼多女人,一個崽都沒搞出來。
他還以為是自己命里無子,原來是壓根兒就不能生。
這狗東西,壞事做絕,老天爺都不讓他留後。
「怎麼樣?」阮芳打字問他。
「你身體沒問題。」王大力把手機遞給她看,「是朱大炮不能生育。」
阮芳看完這行字,愣了好一會兒,臉上浮起一種複雜的神情,有解氣,有悲哀,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王大力把目光移到她腳踝上的鐵鏈上。
拇指粗的鏈條,烏黑髮亮,鎖扣是老式的大鐵鎖,鏽跡斑斑,但結實得很。
他用真氣試了試,拽不動,掰不開。
這鐵不是普通的鐵,淬過火,硬得跟什麼似的。
就算他用盡全力,也未必能弄斷,反而可能驚動樓下的朱大炮等人。
還是得鑰匙才行。
「鑰匙呢?」王大力打字問,「鑰匙在哪?」
阮芳打了一行字:「鑰匙就在朱大炮身上。他隨身帶著,從不離身。我每次......要拉屎或者洗澡的時候,他才會給我開鎖,讓我去衛生間。其他時候都鎖著。」
王大力看完,點了點頭,把手機揣進兜里,壓低聲音說:「你別急,等樓下那幫人走了,我去把朱大炮身上的鑰匙弄過來,把你救出去。」
阮芳看著他,使勁點了點頭,用生硬的漢語說了兩個字:「謝......謝。」
王大力沖她笑了笑,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示意她噤聲。
阮芳趕緊捂住嘴,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那裡面全是淚光。
樓下客廳里,划拳聲、笑罵聲、酒杯碰撞聲還在繼續,朱大炮那幫人喝得正酣,誰也沒注意到樓上的動靜。
王大力在床邊坐下來,靠著牆,豎起耳朵聽著樓下的動靜。
阮芳縮在床角,抱著膝蓋,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像是怕他忽然消失了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阮芳忽然動了一下。
她坐臥不寧,身體扭來扭去,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痛苦,眉頭擰成一團,嘴唇抿得發白。
她咬著牙,可那種難受是咬著牙也壓不住的,身體不自覺蜷起來,一隻手按在小腹上。
王大力眉頭一皺,「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