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話音剛落，櫃檯後面和廚房裡就湧出來幾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剛才那個用日語嘲諷他們的男服務員，後面跟著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和兩個繫著圍裙的廚師。
那個男服務員一看見碎了一地的桌子和餐具，臉色就變了，指著王大力就嘰里呱啦說了一串日語。
雖然王大力聽不懂日語，但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後面那個穿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也開口了，語氣比服務員稍微平和一些，但話里的意思也差不多，手指著滿地碎片，又指了指王大力，做了個掏錢的手勢。
葉菲站在王大力旁邊，小聲翻譯說，「他們讓你賠錢，說這張桌子是進口的實木，很貴，還有那些餐具也都是日本手工燒制的，一套好幾千塊。」
王大力點了點頭，然後看著那個穿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你對他們說，這桌子質量差，突然自己壞了，嚇著我們了，他們應該賠我錢。」
葉菲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見王大力那雙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去，用日語把王大力的話原原本本翻譯了一遍。
那個穿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旁邊那個男服務員更是直接炸了，指著王大力的鼻子又是一串日語，聲音比剛才更大，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
葉菲的臉色更難看了，「他說別的桌子都是好的，怎麼可能自己碎了，還說你故意損壞財物，要報警抓你。」
王大力雙手插兜，腳邊散落著一地碎木片，嘴角掛著一絲不咸不淡的笑。
「你跟他說，別的桌子也是壞的，他們店裡賣的都是糊弄人的玩意，欺騙消費者。」
葉菲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複雜的情緒，但還是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去，把這句話一字不差地翻譯成了日語。
那個穿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聽完，臉上的橫肉抖了一下，正要發作，旁邊那個男服務員卻先一步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攤開手，朝四周比劃了一圈，嘴裡嘰里呱啦說了一串話，像是在對周圍的客人解釋什麼，臉上掛著一副「你們看，這個中國人在無理取鬧」的表情。
周圍的客人本來就被這邊碎裂的桌子和滿地餐具吸引了目光，這時候紛紛放下筷子，轉過頭來。
靠得最近的一桌是三個年輕男人，其中一個穿著格子襯衫，戴著黑框眼鏡，聽見服務員那番話之後，居然站起來，伸手在旁邊的桌面上拍了拍。
「哥們，你這就有點過分了吧，這桌子質量好好的，哪兒像你說的那樣？」
他說完還敲了兩下，發出篤篤的實木聲響，像是在證明什麼。
另一個穿著白色T恤的年輕人也跟著站起來，走到另一張桌子旁邊，用手掌拍了拍桌面，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可別給中國人丟臉」的急切。
「就是，這桌子好好的，你不要無理取鬧，快把人家桌子錢付了，別影響我們的國際形象。」
旁邊幾桌也有人在附和，語氣里分明帶著對王大力的不滿，像是他做了什麼讓他們覺得丟臉的事。
「人家開店不容易，你把人桌子砸了還有理了？」
「要賠就趕緊賠，別在這兒鬧，搞得我們好像多不講理似的。」
王大力聽著這些話，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沉了下去。
真特麼一堆軟骨頭，這就影響國際形象了。
眼看那幾個日本工作人員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王大力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睜眼說瞎話，桌子明明就是壞的，到你們嘴裡就是好的了。」王大力走到那人面前，目光落在他剛才拍過的那張桌面上，「我來看看你們的桌子。」
王大力說著，伸出手，手掌輕輕按在那張桌子的邊緣，掌心貼上去的時候，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你們看，我可沒用力啊。」
話音落下，那張桌子的桌面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了一樣，先是發出一聲細微的「咔」響，然後裂縫從手掌下方蔓延開來，像是蛛網一樣迅速鋪滿了整張桌面。
接著，咔嚓一聲，整張桌子四分五裂，上面的杯盤碗碟嘩啦啦摔了一地，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那三個年輕人嚇得同時往後跳了一步，格子襯衫的男人更是臉色慘白，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我......我這桌子......」
王大力收回手，轉過去看著他，「我說了，這桌子是壞的。」
「你個狗漢奸，這麼維護你日本爸爸，怎麼不去日本啊。當狗都當不明白。」
那人氣的臉色漲紅，「你你你，你肯定使了什麼妖法。」
另外一個人說，「就是，我不信，你要不再拍一下我這個桌子試試？」
王大力冷笑一聲，走過去，手掌再次輕輕按在另一張完好的桌面上，同樣沒有用力，只是掌心貼上去的一瞬，那張桌子便像前兩張一樣，從內部炸開，四分五裂，杯盤狼藉。
「狗漢奸，真給中國人丟臉。」王大力收回手，拍了拍掌心。
那幾個日本人見狀，氣的哇哇亂叫，其中一個掏出手機，對著話筒嘰里咕嚕說了一串急促的日語。
王大力抱著膀子，「哼，怎麼，還真報警啊。我就看看，他報警警察怎麼處理？」
葉菲站在他旁邊，臉上的緊張已經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亢奮，小聲說了一句，「大力，他們不是報警，他們說要搖人。」
王大力眼睛一亮，「搖人好啊，我倒要看看他能搖來什麼人。」
葉菲拉了拉他的袖子，「大力，要不咱們走吧，誰知道他叫來的是什麼人。」
王大力沒有動，只是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走什麼走，我今天就要看看，這家店到底有多大的後台。」
店裡的其他客人已經徹底坐不住了，有幾個結帳走人，有幾個躲到角落裡舉著手機偷偷錄像，那三個年輕人也縮回自己的座位，低著頭不敢再看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