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鷹潭,龍虎山腳下。
雖然已經入了秋,但這5A級國家風景名勝區里依然是人頭攢動。
各色旅行團的小旗子在半空中晃來晃去。
就在這亂鬨鬨的遊客大軍中,今天卻出現了一道極其扎眼的風景線。
張天奕雙手背在身後,邁著八字步走在前面。
他今天特意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雪白道袍,長發用一根檀木簪隨意挽起。
配合上那張陌上人如玉的臉,活脫脫就是個從畫卷里走出來的謫仙人。
而跟在他落後半步位置的,是陳朵。
這丫頭成就了先天無暇之體後,整個人就像是一塊被擦去浮塵的極品寶玉。
她同樣穿著一件素白的交領長裙,眉眼淨澈,肌膚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珠光。
那股子不染凡塵的乾淨勁兒,簡直讓人挪不開眼。
這師徒倆往那一站,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自帶了柔光濾鏡。
「快看快看!那是明星在拍古裝劇嗎?這顏值也太逆天了吧!」
「沒看見攝像機啊?估計是哪個大網紅在搞修仙cosplay吧?那男的太帥了,那女孩子也好仙啊!」
「臥槽,這氣質,說他們馬上要御劍飛行我都信!」
周圍的路人紛紛停下腳步,拿出手機一頓狂拍。
閃光燈咔嚓咔嚓閃個不停。
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驚嘆聲,張天奕墨鏡底下的眼睛都快笑成彎月牙了。
爽!
太特麼有面子了!
張天奕在心裡瘋狂給自己點讚。
他特意沒讓人安排專車直接送到後山,就是為了帶著寶貝徒弟從正門走一遭。
好歹自己也是天師府的活祖宗,回趟老家,必須得感受一下這萬眾矚目的排場。
順便在徒弟面前好好立一立自己光芒萬丈的偉岸人設。
「丫頭,看見沒?」
張天奕微微側過頭,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嘚瑟:
「這就叫底蘊。你師父我這無處安放的魅力,就算在這茫茫人海里,那也是最亮的一盞探照燈。」
「以後跟著我好好練功,爭取把這股子出塵的氣質學到手,出去絕對橫著走。」
陳朵眨巴著大眼睛四下看了看那些舉著手機的人群。
她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軟糯糯地接茬:
「嗯,師父最亮。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就像以前在暗堡里,那些穿白大褂的叔叔阿姨看猴子一樣。」
「……」
張天奕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平地摔個狗吃屎。
這比喻絕了!
這丫頭說話怎麼總是這麼一針見血,直戳肺管子呢?
「咳咳,那是仰慕!是膜拜!」
張天奕強行挽尊,乾咳了兩聲掩飾尷尬,「走,為師帶你回咱們天師府的大本營!」
他昂首挺胸,大袖一揮,帶著陳朵氣宇軒昂地朝著龍虎山的正大門走去。
檢票口處,幾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在維持秩序,旁邊還站著兩個維持現場紀律的年輕小道士。
張天奕看都沒看那些排隊買票的遊客,直接領著陳朵就往閘機的VIP通道里闖。
「哎哎哎!那位白衣服的帥哥,還有後面那位美女!等一下!」
一個戴著眼鏡的檢票員趕緊伸出手,攔住了這倆看著就不像凡人的主兒。
「兩位,進山請出示門票或者購票二維碼,這邊刷閘機過。」
張天奕停下腳步,把墨鏡往下一拉,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買票?」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滿臉的匪夷所思:
「兄弟,你在這兒上班都不帶認人的嗎?我回自己家,你讓我買票?」
那檢票員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番張天奕這一身行頭:
「自己家?您是天師府的道長?」
「這不廢話嘛!道爺我這身純手工縫製的道袍不夠明顯嗎?」
張天奕理直氣壯地揚了揚下巴,準備享受對方誠惶誠恐放行的待遇。
結果旁邊一個年輕的小道士湊了過來。
他瞅了瞅張天奕那張比流量明星還精緻的臉,又瞅了瞅他身後美得冒泡的陳朵。
他露出了一個「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的理解笑容。
「哥們,我看你們這打扮,是玩Cosplay的網紅,或者是那個什麼古裝走秀的主播吧?」
小道士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指了指旁邊的告示牌:
「現在咱們景區管理嚴格了,就算是網紅來打卡取景,那也是得買票的。
除非……」
小道士攤了攤手:「除非你有國家頒發的正規道士證,或者能在咱們天師府的內部人事系統里刷出臉來。」
「你有嗎?」
「要是沒有證件的話,那不好意思,哪怕您把道袍穿出花來,也得掃碼買票。」
「全票二百六,學生證可以打個半折。」
「……」
張天奕臉上的從容,瞬間僵硬了。
道士證?!
我特麼一個上世紀的老古董,上哪去考你們這現代的道士證?!
還人事系統刷臉?
老子閉關的時候,你們這幫小兔崽子的爺爺都還在穿開襠褲呢!
趙方旭那個死胖子,就不知道給老子辦個工作證嗎?!
「我說小老弟,你這就有點軸了啊。」
張天奕不死心,試圖套近乎:
「你去山上隨便找個輩分大點的問問,提我張天奕的名字,看看誰敢攔我?」
那小道士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顯然是見多了這種套路。
「帥哥,每天在咱們這兒冒充天師府高人想逃票的網紅,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昨天還有個哥們非說自己是張三丰轉世呢。」
「別擱這兒演了,後面還這麼多人等著呢。」
張天奕這下是真的被噎住了。
他想發火,但看著這小道士盡職盡責的模樣,他又不能真的一巴掌把人家拍牆上。
畢竟這是自家門派底層打工的晚輩。
可是,就這麼灰溜溜地轉身去排隊買兩百六十塊錢的門票?
那他天樞真人的臉還要不要了?!
這要是讓張楚嵐或者王也那幾個孫子知道了,估計能笑他整整下半輩子!
「師父。」
就在張天奕騎虎難下的時候,旁邊的陳朵非常體貼地湊了過來。
她單手抱著玩偶,另一隻小手已經默默地捏起了一個起手式。
陳朵壓低了聲音,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滿是真誠:
「是不是這個人要找茬?要不我把他打暈,我們直接跨過去吧?」
小道士雖然沒聽清陳朵說的啥,但看著這漂亮姑娘突然擺出個干架的姿勢,嚇得往後退了半步,趕緊抓起胸前的對講機:
「幹嘛幹嘛?想逃票闖關啊?我可呼叫安保大隊了啊!」
「別別別,丫頭,把手放下,咱們是文明人。」
張天奕趕緊按住陳朵的手,只覺得額頭青筋直跳。
這要是真把這查票的小道士給電抽抽了,明天異人界的頭條新聞就是:
《震驚!天樞真人因逃票二百六,怒毆龍虎山查票臨時工!》
這臉丟得更大!
「行,小同志,你很敬業。我看好你,今年的優秀員工非你莫屬。」
張天奕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那小道士豎了個大拇指。
然後,他十分自然地抓住了陳朵的手腕。
「丫頭,閉眼。」
下一秒。
原本還站在閘機前面的兩個大活人,直接在小道士的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了!
乾乾淨淨,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
小道士舉著對講機的手定在了半空。
他傻愣愣地看著空蕩蕩的閘機口,揉了揉眼睛,又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
「臥槽……大白天的……見鬼了?!」
小道士嚇得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石墩子上,臉色煞白。
「這年頭……連鬼都敢來龍虎山了!」
……
此時此刻。
龍虎山後山。
「唰!」
紫金色的雷光一閃。
張天奕和陳朵穩穩地落在了石階上。
「呼……好險好險,差點晚節不保。」
張天奕鬆開陳朵的手,整理了一下剛才被帶起的道袍下擺。
他假模假式地咳嗽了兩聲,轉頭對著陳朵進行思想教育:
「丫頭啊,你要記住,咱們修道之人,不能恃強凌弱。」
「剛才那個小道士也不容易,一個月就掙那三瓜兩棗的死工資,咱們要是強闖,人家還得扣績效。懂不懂?」
陳朵吸了一口奶茶里的珍珠,非常乖巧地點了點頭。
「懂了。師父是好人,不想讓那個小哥哥扣工資。」
聽著徒弟這無條件信任的崇拜語氣。
張天奕老臉一紅,但很快就理直氣壯地接受了這份讚美。
「走著!前面馬上就到了。」
兩人順著石階往上走。
張天奕的心情很快又重新燦爛了起來。
因為他一邊走,一邊用餘光打量著身旁的陳朵,心裡那叫一個爽啊!
經過那神樹本源再加上自己的造化手段。
陳朵現在可是貨真價實的【先天無暇之體】!
這丫頭走在路上,體內的炁就像是一個完美的太極圓。
一呼一吸之間,竟然和周圍龍虎山的地脈靈氣產生了一種玄妙感。
連走路帶起的風,都透著一股子輕靈出塵的仙韻。
「嘿嘿嘿……」
張天奕忍不住在心裡發出了反派般的壞笑。
「張大個子啊張大個子。」
「你不是天天吹牛逼說你徒弟厲害嗎?」
「今天我就讓你好好開開眼界!」
「什麼叫萬中無一的絕世璞玉?什麼叫真正的修道苗子!」
「道爺我今天非得酸死你個老牛鼻子不可!!」
越想越興奮,張天奕腳下的步子都變得輕快了許多。
不多時。
兩人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前方開闊。
宏偉古樸的天師府正門,赫然出現在眼前。
朱紅色的門柱,高懸的牌匾,透著歷經千年的厚重與威嚴。
門外,兩個值班的年輕道士正拿著掃帚,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地上的落葉。
張天奕開心地衝進門,大聲喊道:
「孩兒們!!!」
「道爺我回來啦!!!」